书先茔二首 其二

宋 · 袁燮

译文

杖藜数数款松关,岂为多情酷爱山。

拄着藜杖频频来到松树环绕的先茔,难道是因为多愁善感酷爱山林吗。

痛念慈颜隔泉壤,此心那得片时闲。

痛切地思念慈母容颜已被黄泉隔开,这颗心怎能得到片刻安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袁燮《书先茔二首》之第二首,与第一首写家贫栽松互为补充。第一首侧重经济窘迫中的孝心寄托,此首则写因痛念亡母而频繁前往先茔,以至没有片刻闲暇。全诗以简短的篇幅,写出了对亡母刻骨铭心的思念,情真意切,读之令人心酸。

逐句解读

「杖藜数数款松关」——杖藜即拄着藜杖,数数即频频、屡次,款有叩、访之意,松关指松树环绕的茔地门径。诗人拄杖频频来到松树环绕的先茔。数数二字尤有分量——不是偶尔祭扫,而是反复前往,可见思念之深。

「岂为多情酷爱山」——岂为即难道是因为,多情即多愁善感,酷爱山即极度热爱山林。此句以反问否定表面的原因:屡至先茔并非因为多情爱山。此句看似否认情感,实则为下文揭示真正的情感原因做铺垫。

「痛念慈颜隔泉壤」——慈颜指母亲的慈容,泉壤即地下、黄泉。痛切地思念与己阴阳相隔的母亲。此句揭示屡至先茔的真正原因——不是爱山,而是念母。痛念二字感情强烈,隔泉壤三字写出了生死隔绝的绝望。

「此心那得片时闲」——那得即怎能得到,片时闲即片刻的安宁。思念慈母之心怎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此句以反问收束,将丧母之痛推向极致——不是不愿闲,而是痛念之心根本无法停息,日日夜夜都在煎熬之中。

艺术手法

一是反问的巧妙运用。岂为多情酷爱山以否定性的反问引出真正的情感,此心那得片时闲以肯定性的反问强化情感的力度,两处反问使全诗的情感表达更为强烈。二是先抑后扬。先以岂为否定浅层原因,再以痛念揭示深层原因,情感的深度因否定而更加凸显。三是直抒胸臆。全诗不做任何修饰,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最深的痛苦,不借助比喻、用典等手法,纯以真情打动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同为书先茔之作,但第一首含蓄,此首直切。诗人毫不掩饰丧母之痛,将内心的煎熬和盘托出,全诗虽仅二十八字,却字字含泪。片时闲三字尤觉沉痛——常人的闲适在丧母者是不可企及的奢望,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这种无法止息的痛苦才是最深沉的悼亡。全诗无雕琢,无掩饰,以赤裸的真情写至痛,堪称悼亡诗中的至性之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