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大卿喜雪

宋 · 袁燮

译文

人情谁不爱飞雪,腊中再见尤奇绝。

人情谁不喜爱飞雪?腊月中再次降雪尤为奇特绝妙。

对雪吟哦色即空,仙翁洞照无生灭。

对着飞雪吟咏领悟色即是空,仙翁洞照万物不生不灭之理。

既积既消还复飞,且飞且积俄又非。

既堆积又消融还再飞舞,一边飞一边积转瞬又不见了。

了然不是坚牢玉,缅怀有感苏公诗。

了然知道雪不是坚固牢实的玉石,怀念感慨于苏公的诗句。

谁知润泽工夫远,须索诗家为明辨。

谁知雪的润泽之功深远持久,须要诗家来加以明辨。

香风天上亦飞花,较之穷腊功犹浅。

天上的香风也飞花散落,但比起寒冬腊雪的功用来还嫌浅薄。

绿窗怯寒颦翠娥,穷儒忍冻不能歌。

绿窗中的女子怕冷蹙起蛾眉,穷困的儒生忍冻不能吟唱。

何如制阃贤师帅,賸喜嘉祥重婆娑。

怎比得上制阃贤帅,更加喜见这嘉瑞之雪婆娑飘舞。

鄮山妆点千岩白,全胜轻花飘细麦。

鄮山被装点得千岩一片洁白,远胜轻柔的花瓣飘洒在细麦之上。

气和之应非偶然,善政端由老邦伯。

天地气和的感应并非偶然,善政确是由老邦伯所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傅大卿的喜雪之作。诗人由腊雪之奇绝入笔,以佛家「色即空」之理观照雪之积消飞散,进而从雪的润泽功用出发,将天降瑞雪与贤帅善政相联系,归于天人感应之说。全诗由赏雪之景入哲思,由哲思入政论,层次分明,体现了宋人以小见大、即事寓理的诗歌特色。

逐句解读
「人情谁不爱飞雪,腊中再见尤奇绝」人情谁不喜爱飞雪?腊月中再次降雪尤为奇绝。

「对雪吟哦色即空,仙翁洞照无生灭」对着飞雪吟咏,悟到色即是空,仙翁洞照万物不生不灭。以佛家空观观雪,雪之形相虽变幻,本性空寂。

「既积既消还复飞,且飞且积俄又非」雪既积又消还再飞,且飞且积转瞬又不是。写出雪之变幻无常。

「了然不是坚牢玉,缅怀有感苏公诗」了然知道雪不是坚牢的玉石,缅怀感慨于苏公的诗句。苏轼咏雪有「不是坚牢玉」之意。

「谁知润泽工夫远,须索诗家为明辨」谁知雪的润泽之功深远持久,须要诗家来加以明辨。由观赏转入思辨。

「香风天上亦飞花,较之穷腊功犹浅」天上的香风也飞花散落,但比起腊雪润泽之功还嫌浅薄。

「绿窗怯寒颦翠娥,穷儒忍冻不能歌」绿窗中的女子怕寒蹙眉,穷儒忍冻不能吟唱。写冬寒之苦。

「何如制阃贤师帅,賸喜嘉祥重婆娑」何如制阃贤帅,更加喜见嘉瑞之雪婆娑起舞。

「鄮山妆点千岩白,全胜轻花飘细麦」鄮山被装点得千岩皆白,远胜轻花飘洒在细麦之上。

「气和之应非偶然,善政端由老邦伯」天地气和的感应并非偶然,善政确由老邦伯所致。以天人感应归结全诗,瑞雪是善政的征验。

艺术手法
一、哲理入诗:「色即空」「无生灭」以佛家思想观照雪的幻化,赋予咏雪诗以理趣深度。二、层层递进:从赏雪→悟雪→辨雪之功用→赞雪为善政之应,层次推进清晰。三、对比衬托:天上飞花与腊雪润泽对比,绿窗怯寒与贤帅喜雪对比,突出了雪的德用。四、以景寓政:将自然瑞象与人间善政相联系,虽为天人感应旧说,但在诗中表现得自然得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从赏雪出发,经由佛理思辨,最终落脚于政教关怀,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观物必究其理、即事必推其用的思维方式。诗中对雪之积消飞散的描写细致入微,以「色即空」的佛理观照又赋予其哲学意味。全篇理路清晰,虽后半部分归入颂政不免套路,但整体上仍是一首有思想深度的咏雪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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