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清亭
宋 · 袁燮
译文
累石为层峰,而以水环之。
堆叠石头做成层叠的山峰,而以水环绕其间。
所贵超俗累,潇洒含幽姿。
所贵在于超越世俗的牵累,潇洒中蕴含幽雅的姿态。
却虞穷腊中,四顾阴云垂。
却担心深腊之中,四顾都是阴云低垂。
飞霙冷彻骨,智巧无所施。
飞雪冷彻骨髓,智巧无从施展。
督彼执役者,努力无迟迟。
督促那些执役之人,努力不要迟缓。
果然霰先集,六出争效奇。
果然霰先聚集,六出雪花争相呈奇。
缤纷一昼夜,翦刻非人为。
纷飞一整昼夜,翦刻之精巧并非人为。
丰登自此兆,疫疠宁复滋。
丰收从此有了征兆,疫疠岂会再滋生。
明朝便晴朗,工作无愆期。
明天便晴朗了,工作也不会延误期限。
二事古难全,今也都不亏。
这两件事古来难以两全,如今却都不亏缺。
天公念下土,所欲皆相随。
天公顾念下土之民,所愿都能相随。
我山既嵚岑,我沼仍涟漪。
我的假山既已高峻,我的池沼仍有涟漪。
频游不知倦,清坐堪忘饥。
频繁游玩不知疲倦,清坐可以忘却饥饿。
追怀舞雩风,童冠俱怡怡。
追怀舞雩之风,童子与冠者都怡然自得。
岂徒耳目玩,要是无瑕疵。
岂只是耳目的玩赏,关键在于没有瑕疵。
此乐未易得,天意扶吾衰。
此乐不易得到,是天意扶持我的衰老。
宿恙不再作,康宁当自兹。
旧病不再发作,康宁当从此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含清亭之景与雪后之喜。诗人累石为峰、以水环之,欲超俗累而含幽姿;却忧穷腊中阴云垂、飞霙冷骨;督役者努力无迟,果然得霰先集、六出争奇,纷飞昼夜;雪兆丰登、疫疠不滋;明日晴朗、工作不愆;天公念下土、所欲相随;频游忘倦、追怀舞雩;此乐难得、天意扶衰、康宁自兹。全诗以含清亭为中心,将筑园、祈雪、得雪、赏游融为一体,表现了理学家以园居为修身之所的生活情趣。
逐句解读
「累石为层峰,而以水环之。」堆叠石头做成层叠的山峰,而以水环绕其间。
「所贵超俗累,潇洒含幽姿。」所贵在于超越世俗的牵累,潇洒中蕴含幽雅的姿态。
「却虞穷腊中,四顾阴云垂。」却担心深腊之中,四顾都是阴云低垂。
「飞霙冷彻骨,智巧无所施。」飞雪冷彻骨髓,智巧无从施展。
「督彼执役者,努力无迟迟。」督促那些执役之人,努力不要迟缓。
「果然霰先集,六出争效奇。」果然霰先聚集,六出雪花争相呈奇。
「缤纷一昼夜,翦刻非人为。」纷飞一整昼夜,翦刻之精巧并非人为。
「丰登自此兆,疫疠宁复滋。」丰收从此有了征兆,疫疠岂会再滋生。
「明朝便晴朗,工作无愆期。」明天便晴朗了,工作也不会延误期限。
「二事古难全,今也都不亏。」这两件事古来难以两全,如今却都不亏缺——雪与晴兼得。
「天公念下土,所欲皆相随。」天公顾念下土之民,所愿都能相随。
「我山既嵚岑,我沼仍涟漪。」我的假山既已高峻,我的池沼仍有涟漪。
「频游不知倦,清坐堪忘饥。」频繁游玩不知疲倦,清坐可以忘却饥饿。
「追怀舞雩风,童冠俱怡怡。」追怀舞雩之风,童子与冠者都怡然自得。
「岂徒耳目玩,要是无瑕疵。」岂只是耳目的玩赏,关键在于没有瑕疵。
「此乐未易得,天意扶吾衰。」此乐不易得到,是天意扶持我的衰老。
「宿恙不再作,康宁当自兹。」旧病不再发作,康宁当从此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含清亭的筑造与赏游为主线,采用叙事与抒情交织的手法。累石为层峰而以水环之是造园之艺,所贵超俗累潇洒含幽姿是造园之意,二者结合点明了含清亭的精神内涵。二事古难全今也都不亏以辩证之笔写雪晴兼得之喜,既有天时之幸也有人事之功。追怀舞雩风童冠俱怡怡化用论语风乎舞雩之典,将园居之乐升华为儒家理想的人生境界。岂徒耳目玩要是无瑕疵一联将审美与道德统一——园居之乐不在耳目而在心性之无瑕。全诗格调清雅,意境闲适,是理学家园居生活的诗意呈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含清亭为载体,写出了理学家以园居为修身的生活情趣。岂徒耳目玩要是无瑕疵一语是全诗的精神核心——园林之美不在感官愉悦,而在心性之完善。此乐未易得天意扶吾衰与宿恙不再作康宁当自兹,将园林之乐与身心之康联系起来,体现了儒家修身养性的实践品格。全诗闲适而不颓废,清雅而不空疏,是一篇园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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