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仙花
宋 · 袁燮
译文
凤仙窈窕姿,阶前为谁容。
凤仙花姿态优美,在台阶前为谁而妆饰。
浅深十八本,形貌纷不同。
深浅不一的十八株花,形态外貌各不相同。
或饶鲜明色,巧笑双颊丰。
有的色彩鲜明,如美人巧笑双颊丰满。
或作掩抑态,擡举差且慵。
有的作含羞低垂之态,抬举间参差不齐且慵懒。
忧彼积雨摧,爱此晴日烘。
担忧那些被积雨摧残的,喜爱这些被晴日烘托的。
施粉聊自喜,夺朱巧争雄。
敷粉不过是自得其乐,夺朱却是巧妙争高下。
荧荧似得意,惨惨如无悰。
有的闪闪烁烁似是得意,有的凄凄惨惨如无欢情。
妍媸孰与分,我欲为青铜。
美丑谁来分辨呢,我想铸一面铜镜来照看。
西子信姝丽,无盐敢希踪。
西施确实美丽,丑女无盐怎敢企望比附。
并育亦已难,我欲为老农。
美丑并育已经很困难了,我想做个老农来取舍。
美者倍丰殖,恶者加蕴崇。
美的加倍繁育,丑的加以铲除堆积。
花神夜见梦,君何太匆匆。
花神夜间入梦来说,你何必太急躁。
正复容颜殊,等是紫与红。
纵然容颜不同,同样都是紫色和红色。
何贵复何贱,有淡还有浓。
有什么贵贱之分,有淡的也有浓的。
气类岂相绝,涂泽间不工。
气质类别岂能截然隔绝,只是涂饰之间有精粗罢了。
胡为妄憎爱,襟度殊未洪。
为何妄加憎爱,胸襟气度实在不够宽宏。
君看宇宙间,物象无终穷。
你看宇宙之间,万物之象无穷无尽。
化工大𬬻鞴,一一归陶溶。
造化之功如同大火炉,一一都将万物陶铸熔炼。
而君独褊心,不少垂帡幪。
而你偏偏心胸褊狭,不肯稍加庇覆。
强分青白眼,力辨雌雄风。
强分青眼白眼,竭力辨别雌雄高下。
物情固参差,宇宙要扩充。
万物之情固然参差不齐,但宇宙之道在于包容扩充。
一笑谓花神,嗟尔何颛蒙。
我笑着对花神说,唉你何等愚蒙。
品汇岂无别,畛域固有封。
品类难道没有差别?界限本来就有所区分。
有生分美恶,异路生西东。
有生命之物自有美恶之分,各走不同的道路。
如何暗且劣,并彼昌而丰。
怎能将暗劣的与昌盛丰美的并列。
剪伐咸自取,裁培本无功。
剪伐都是自取其祸,栽培原本就是无功之举。
形声及影响,天然巧相从。
形与声以及影与响,天然巧妙地相从相应。
人才有邪正,用舍归至公。
人才有邪正之分,取舍任用当归于至公之道。
不闻堪与猛,下比显与宫。
没听说将堪与猛之人降格比于显与宫。
包含贵周徧,能否难混融。
包容贵在周全,但能与不能难以混同。
花神闻是语,竦听鞠尔躬。
花神听了这话,肃然倾听弯腰鞠躬。
再拜谢诲言,坚垒不敢攻。
再次拜谢教诲之言,坚守壁垒不敢再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凤仙花为题,从观赏花卉的妍媸之别出发,层层推进到对人心褊狭的反思,最终以花神受教作结。诗人借花论人,由花之美丑差别引出人才邪正之辩,主张当以辨别之心看待万物差异,同时又强调包容的必要性。全诗以对话体收束,构思新颖,理趣盎然。
逐句解读
「凤仙窈窕姿,阶前为谁容」——凤仙花姿态优美,在台阶前为谁而容饰。
「浅深十八本,形貌纷不同」——深浅不一的十八株花,形态外貌各不相同。
「或饶鲜明色,巧笑双颊丰」——有的色彩鲜明,如同美人巧笑双颊丰满。
「或作掩抑态,擡举差且慵」——有的作低垂含羞之态,抬举之间参差不齐且慵懒。
「忧彼积雨摧,爱此晴日烘」——担忧那些被积雨摧残的,喜爱这些被晴日烘托的。
「施粉聊自喜,夺朱巧争雄」——敷粉不过是自喜,夺朱却是巧争高下。
「荧荧似得意,惨惨如无悰」——有的荧荧似是得意,有的惨惨如无欢情。
「妍媸孰与分,我欲为青铜」——美丑谁来分辨?我想铸一面铜镜来照。
「西子信姝丽,无盐敢希踪」——西施确实美丽,无盐怎敢企望比附。
「并育亦已难,我欲为老农」——美丑并育已很难,我想做老农来取舍。
「美者倍丰殖,恶者加蕴崇」——美的加倍繁育,丑的加以铲除堆积。
「花神夜见梦,君何太匆匆」——花神夜间来托梦,你何必太急躁。
「正复容颜殊,等是紫与红」——纵然容颜不同,同样都是紫色与红色。
「何贵复何贱,有淡还有浓」——有什么贵贱之分,有淡的也有浓的。
「气类岂相绝,涂泽间不工」——气质类别岂能截然隔绝,只是涂饰之间有精粗。
「胡为妄憎爱,襟度殊未洪」——为何妄加憎爱,胸襟气度实在不够宽宏。
「君看宇宙间,物象无终穷」——你看宇宙之间,万物之象无穷无尽。
「化工大𬬻鞴,一一归陶溶」——造化之功如同大火炉,一一都将万物陶铸熔炼。
「而君独褊心,不少垂帡幪」——而你偏偏心胸褊狭,不肯稍加庇覆。
「强分青白眼,力辨雌雄风」——强分青眼白眼,竭力辨别雌雄之风。
「物情固参差,宇宙要扩充」——物情固然参差不齐,但宇宙之道在于包容扩充。
「一笑谓花神,嗟尔何颛蒙」——我笑对花神说,唉你何等愚蒙。
「品汇岂无别,畛域固有封」——品类难道没有差别?界限本来就有所区分。
「有生分美恶,异路生西东」——有生命之物自有美恶之分,各走不同的路。
「如何暗且劣,并彼昌而丰」——怎能将暗劣的与昌盛丰美的并列。
「剪伐咸自取,裁培本无功」——剪伐都是自取其祸,栽培原本无功。
「形声及影响,天然巧相从」——形声与影响,天然巧妙相从。
「人才有邪正,用舍归至公」——人才有邪正之分,取舍归于至公之道。
「不闻堪与猛,下比显与宫」——没听说过将堪与猛之人降格比于显与宫。
「包含贵周徧,能否难混融」——包容贵在周全,但能与不能难以混融。
「花神闻是语,竦听鞠尔躬」——花神听了这话,肃然倾听并弯腰鞠躬。
「再拜谢诲言,坚垒不敢攻」——再拜感谢教诲之言,坚守壁垒不敢再攻。
艺术手法
1. 对话体结构:诗中引入花神托梦的情节,形成诗人与花神的对话,使议论生动活泼。花神代表包容平等的观点,诗人则坚持差别判断的必要性,两相交锋,最终以花神受教收束,构思新颖。
2. 由花及人、层层递进:从凤仙花的妍媸之别,推及万物的差异,再推及人才邪正之辨,层层深化,体现了宋诗善于即物说理的特色。
3. 比兴手法的灵活运用:以"青铜"喻辨别之明镜,以"老农"喻取舍之权,以"大𬬻鞴"喻造化之功,比喻丰富贴切,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花为起点,展开了关于美丑、贵贱、善恶的深层哲学思辨。花神主张万物平等、不妄加憎爱,诗人则强调品类有别、邪正当分,两种观点的交锋使全诗具有了思辨的深度。诗人最终将论题引向"人才有邪正,用舍归至公"的政治层面,体现了宋代理学思想对诗歌的渗透。全诗议论风生而不枯涩,形象生动而不浮泛,在宋代咏物说理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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