傚东坡从欧阳公咏雪体不用盐玉鹤鹭絮蝶飞舞为比不使皓白洁素等字
宋 · 袁说友
译文
楼头一夜寒声促,但怪重衾惯藏六。
楼头一夜寒声急促,只怪厚重的被子总是藏不住手脚。
小窗起听枯叶鸣,更觉凝寒透肌粟。
起身到小窗前听枯叶作响,更觉得凝寒刺骨令人起鸡皮疙瘩。
乃知龙公修故事,幻作轻细巧翻覆。
才知道龙公依循旧例行事,幻化出轻细巧妙的变化翻覆。
抟空积势欺檐楹,过眼随风满坑谷。
在空中盘旋积聚气势欺压屋檐廊柱,转眼随风飘落填满坑谷。
云涛衮衮浩无际,顷刻庭前三万斛。
云涛滚滚浩瀚无边,顷刻间庭院前已积了三万斛之多的雪。
小山爱我已霜鬓,老尽苍崖垂布瀑。
小山怜爱我已经双鬓如霜,苍崖上老去的瀑布垂挂如布。
儿童爱雪不爱身,堆削形橅笑盈掬。
儿童喜爱玩雪不顾身体,堆雪雕刻形态笑得捧腹。
风梢袅娜困无奈,一一扶头恣敲朴。
风中枝条袅娜飘摇困乏无奈,一一低头任凭敲打拍击。
我来苕霅四寒暑,破漏怜渠数间屋。
我来苕霅已过了四个寒暑,可怜这数间破漏的房屋。
无人推户起僵卧,漫把清风继前躅。
无人推门叫醒僵卧的我,随意把清风当作前辈的遗风来追随。
寒炉夜拨终不焰,冻笔呵吟已先秃。
夜里拨弄寒炉始终不起火焰,冻笔呵气吟诗已经先秃了。
人间忧乐有定分,隣家乃奏琵琶曲。
人间忧乐自有定数,邻家却在弹奏琵琶曲。
回飚落屑点翠袖,纷纷花映花奴肉。
回旋的风卷起雪屑落在翠袖上,纷纷扬扬映衬着歌妓的手臂。
杜陵老眼不禁寒,只有诗筒再三读。
杜陵老人的眼睛经不住寒冷,只有诗筒翻来覆去再三品读。
请君早办雪儿歌,唤取诗翁醉醽醁。
请你早些准备雪儿之歌,叫来诗翁痛饮美酒醽醁。
赏析
题解
此诗仿苏轼从欧阳修咏雪体,不用盐玉鹤鹭絮蝶等比,不使皓白洁素等字,专写雪之动态与雪中之生活感受。从寒声入笔,写凝寒、飞雪、儿童堆雪、寒炉冻笔、邻家琵琶,末以唤取诗翁醉饮收束。
逐句解读
「楼头一夜寒声促,但怪重衾惯藏六」——楼头一夜寒声急促,只怪厚被习惯藏入手脚。
「小窗起听枯叶鸣,更觉凝寒透肌粟」——小窗起听枯叶鸣响,更觉凝寒透入肌肤起粟。
「乃知龙公修故事,幻作轻细巧翻覆」——才知道龙公修故旧之事,幻化出轻细巧妙翻覆的雪。
「抟空积势欺檐楹,过眼随风满坑谷」——在空中抟聚积势欺压檐楹,过眼随风飘满坑谷。
「云涛衮衮浩无际,顷刻庭前三万斛」——云涛滚滚浩瀚无际,顷刻间庭前三万斛之雪。
「小山爱我已霜鬓,老尽苍崖垂布瀑」——小山爱我已有霜鬓,老尽苍崖垂下布匹般的瀑布。
「儿童爱雪不爱身,堆削形橅笑盈掬」——儿童爱雪不爱自身,堆削雪人笑得满手。
「风梢袅娜困无奈,一一扶头恣敲朴」——风梢袅娜困顿无奈,一一扶着头恣意敲打。
「我来苕霅四寒暑,破漏怜渠数间屋」——我来苕霅四个寒暑,可怜这几间破漏之屋。
「无人推户起僵卧,漫把清风继前躅」——无人推门起身僵卧,漫把清风继承前人足迹。
「寒炉夜拨终不焰,冻笔呵吟已先秃」——寒炉夜里拨弄终不冒焰,冻笔呵气吟诗已先秃了。
「人间忧乐有定分,隣家乃奏琵琶曲」——人间忧乐有定分,邻家竟奏起了琵琶曲。
「回飚落屑点翠袖,纷纷花映花奴肉」——回风落雪点在翠袖上,纷纷雪花映着花奴之肉。
「杜陵老眼不禁寒,只有诗筒再三读」——杜陵老眼不禁寒冷,只有诗筒再三翻读。
「请君早办雪儿歌,唤取诗翁醉醽醁」——请你早办雪儿之歌,唤取诗翁醉饮美酒。
艺术手法
一、自限格律:不用皓白洁素等字而咏雪,是创作上的自我挑战,体现了诗人驾驭语言的高超能力。二、对比生动:寒炉不焰、冻笔先秃的凄寒与邻家琵琶曲的热闹对比,以乐衬哀。三、「藏六」之妙:以乌龟藏六肢入壳喻人缩手缩脚于被中,幽默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在自设限制中咏雪,既写出了雪的壮观与细腻,又写出了雪中生活的苦寒与自适。不用传统比喻而能写出雪之神韵,体现了诗人的创造力。末以醉饮之约收束,在苦寒中见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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