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新滩百里小驻峡州城
宋 · 袁说友
译文
明朝上巴江,日日峡中行。
明天就要上巴江了,此后日日在峡谷中行舟。
天险三峡路,峡险滩头程。
三峡之路本为天险,峡中险处在于滩头的行程。
就中十二滩,新滩尤可惊。
其中十二个险滩,新滩尤其令人惊骇。
父老记往时,此地江流平。
父老们记得从前,此地江流本是平缓的。
一朝陵谷变,崩裂山峥嵘。
一旦陵谷变迁,山崩地裂峥嵘而下。
大崖江里卧,小石江心横。
巨大的山崖横卧江中,碎石在江心横陈。
作此一大滩,水石相吞并。
形成这一大险滩,水石相互吞并搏击。
涛雷殷昼夜,浪雪鸣轩轰。
波涛如雷昼夜轰鸣,浪花如雪咆哮震天。
空山十里遥,已接千鼓声。
空山十里之外,已能听到如千鼓齐鸣的水声。
末流到山尾,犹作汹涌鸣。
水流到了山尾,仍然汹涌鸣啸。
朝家忧病涉,遣使劳经营。
朝廷忧虑行旅艰难,派遣使者辛苦经营治理。
辇石竟无谋,舟至不敢征。
搬石疏通终究无计可施,船只到了也不敢贸然前行。
东来西上者,因有盘滩名。
东来西上的人,因此称此处为盘滩。
我来滩水傍,滚沸如煎烹。
我来到滩水旁边,江水如滚沸的煎锅。
众畏岂不畏,稚耋栖檐楹。
众人畏惧我岂能不怕,老幼都躲在屋檐下不敢前行。
遐观一舟来,掀浪嘈鼓钲。
远看一只船驶来,掀起的浪涛中鼓钲嘈杂。
群夫山下蚁,百丈风中筝。
纤夫如同山下蚁群,百丈纤缆如同风中的风筝线。
冲涛已飐滟,转柁犹欹倾。
冲破波涛已经颠簸摇晃,转舵时船身仍在倾斜。
戛戛到龙门,艰苦如颉羹。
艰难地到达龙门,艰苦得如同啃残羹。
须臾近平峡,便觉天地清。
片刻间接近平缓的峡口,便觉得天地清明。
携孥稳乘舟,相庆如更生。
带着家眷安稳地乘舟,互相庆贺如同死里逃生。
蜀道登天难,于此论始明。
蜀道难于登天,到这里才真正明白。
况我衰病余,怀此忧惧情。
何况我年老体衰病后之身,怀着这忧惧的心情。
国恩念未报,一叶身为轻。
想到国恩未报,自己这一叶之身倒算轻了。
小臣抱孤忠,思有称使令。
小臣怀抱一片忠心,想着不负使命。
举酒望星河,作诗聊自评。
举杯遥望星河,作诗聊以自评。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作者乘舟过新滩的艰险经历。新滩为三峡险滩之一,因山崩壅江而成,水势凶猛,舟行极险。诗人详细描绘了滩险水恶的情景和纤夫拉船的艰苦,末以个人忧惧与忠君之志交织作结,是三峡纪行诗中的力作。
逐句解读
「明朝上巴江,日日峡中行」——明天就要上巴江了,此后日日在峡谷中行舟。
「天险三峡路,峡险滩头程」——三峡之路本为天险,峡中险处在于滩头的行程。
「就中十二滩,新滩尤可惊」——其中十二个险滩,新滩尤其令人惊骇。
「父老记往时,此地江流平」——父老们记得从前,此地江流本是平缓的。
「一朝陵谷变,崩裂山峥嵘」——一旦陵谷变迁,山崩地裂峥嵘而下。
「大崖江里卧,小石江心横」——巨大的山崖横卧江中,碎石在江心横陈。
「作此一大滩,水石相吞并」——形成这一大险滩,水石相互吞并搏击。
「涛雷殷昼夜,浪雪鸣轩轰」——波涛如雷昼夜轰鸣,浪花如雪咆哮震天。
「空山十里遥,已接千鼓声」——空山十里之外,已能听到如千鼓齐鸣的水声。
「末流到山尾,犹作汹涌鸣」——水流到了山尾,仍然汹涌鸣啸。
「朝家忧病涉,遣使劳经营」——朝廷忧虑行旅艰难,派遣使者辛苦经营治理。
「辇石竟无谋,舟至不敢征」——搬石疏通终究无计可施,船只到了也不敢贸然前行。
「东来西上者,因有盘滩名」——东来西上的人,因此称此处为盘滩。
「我来滩水傍,滚沸如煎烹」——我来到滩水旁边,水如滚沸的煎锅。
「众畏岂不畏,稚耋栖檐楹」:众人畏惧我岂能不怕,老幼都躲在屋檐下不敢前行。
「遐观一舟来,掀浪嘈鼓钲」——远看一只船驶来,掀起的浪涛中鼓钲嘈杂。
「群夫山下蚁,百丈风中筝」——纤夫如山下蚁群,百丈纤缆如风中的风筝线。
「冲涛已飐滟,转柁犹欹倾」——冲破波涛已经颠簸摇晃,转舵时船身仍在倾斜。
「戛戛到龙门,艰苦如颉羹」——艰难地到达龙门,艰苦得如同啃残羹。
「须臾近平峡,便觉天地清」——片刻间接近平缓的峡口,便觉得天地清明。
「携孥稳乘舟,相庆如更生」——带着家眷安稳地乘舟,互相庆贺如同死里逃生。
「蜀道登天难,于此论始明」——蜀道难于登天,到这里才真正明白。
「况我衰病余,怀此忧惧情」——何况我年老体衰病后之身,怀着这忧惧的心情。
「国恩念未报,一叶身为轻」——想到国恩未报,自己这一叶之身倒算轻了。
「小臣抱孤忠,思有称使令」——小臣怀抱一片忠心,想着不负使命。
「举酒望星河,作诗聊自评」——举杯遥望星河,作诗聊以自评。
艺术手法
一、声态摹写:「涛雷殷昼夜,浪雪鸣轩轰」以雷鸣喻涛声,以雪喻浪花,声态兼备;
「空山十里遥,已接千鼓声」以远距离听觉写水声之巨,烘托滩险。二、比喻新奇:「群夫山下蚁」写纤夫之渺小艰苦,「百丈风中筝」写纤缆在风中的危险,形象鲜明。三、叙事节奏跌宕:先写滩之险恶蓄势,再写过滩之艰险达到高潮,到「便觉天地清」骤然舒缓,情绪大起大落,扣人心弦。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说友纪行诗中的佳作,以亲历者的视角详细记录了新滩之险。诗中对自然险境的描写惊心动魄,对纤夫艰辛的刻画真挚感人,结尾由险归忠、由惧转志,将个人遭际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展现了南宋士大夫的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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