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遇顺风
宋 · 袁说友
译文
我观挽强弓,去镞不可止。
我观察挽强弓射箭,箭离弦后便不可停止。
弓力小有尽,所至亦无几。
弓力终究有限,箭到达的距离也有极限。
又观鸿鹄飞,冲霄势难已。
又看鸿鹄飞翔,冲上云霄之势难以遏制。
天高羽翼倦,俄复知还矣。
天高路远羽翼疲倦,很快便知道要返回了。
何如我行舟,雄风东北起。
哪里比得上我行舟之时,雄劲的东北风刮起。
危樯张横幅,波涛涌前水。
高高的桅杆张满横帆,波涛在船前翻涌。
青山掠窗户,白浪送舟尾。
青山从窗旁飞掠而过,白浪在船尾推送。
快哉一帆速,何止万牛比。
痛快啊一帆风行的速度,何止万牛之力可比。
飞蓬偶飐滟,稚子且忧喜。
飞蓬偶尔在水上颠簸,小孩子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众曰无彼惧,天借此风只。
众人说不必害怕,上天只是借给我们这阵风罢了。
鸣钲十数过,瞬目三百里。
鸣钲十几次响过,眨眼间已行了三百里。
嗟我出修门,江浙半经履。
感叹我出京城以来,江浙一带大半都已走过。
轻舟纵壑便,未见捷如此。
轻舟顺流而下虽快,却从未见过如此迅捷。
颇闻顺逆势,殆似倚伏理。
颇知顺逆之势的道理,大概如同祸福相依之理。
逆境当反视,顺亦无自侈。
处于逆境应当反观自省,处于顺境也不可自满。
今朝进固锐,明日去还弛。
今日前进固然锐利,明日离去又会松缓。
迟速本何常,付之造物耳。
快慢本来就没有定数,一切听凭造物安排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作者行舟采石时遇顺风而行,由舟行之速引发对顺逆之理的哲思。诗人由挽弓、飞鸟为喻起兴,继而写顺风行舟的畅快,最终悟出顺逆境皆不可恃、迟速本无常理的人生哲理。
逐句解读
「我观挽强弓,去镞不可止」——我观察挽强弓射箭,箭离弦后不可停止。
「弓力小有尽,所至亦无几」——弓力终究有限,箭到达的距离也有极限。
「又观鸿鹄飞,冲霄势难已」——又看鸿鹄飞翔,冲上云霄之势难以遏制。
「天高羽翼倦,俄复知还矣」——天高路远羽翼疲倦,很快又知道返回了。
「何如我行舟,雄风东北起」——哪里比得上我行舟时,雄劲的东北风刮起。
「危樯张横幅,波涛涌前水」——高高的桅杆张满横帆,波涛在船前翻涌。
「青山掠窗户,白浪送舟尾」——青山从窗旁掠过,白浪在船尾推送。
「快哉一帆速,何止万牛比」——痛快啊一帆风速,何止万牛之力可比。
「飞蓬偶飐滟,稚子且忧喜」——飞蓬偶尔在水面颠簸,小孩子又是担忧又是欢喜。
「众曰无彼惧,天借此风只」——众人说不必恐惧,上天借给我们这阵风罢了。
「鸣钲十数过,瞬目三百里」——鸣钲十几次响过,眨眼间已行三百里。
「嗟我出修门,江浙半经履」——感叹我出京城以来,江浙一带大半都已走过。
「轻舟纵壑便,未见捷如此」——轻舟顺流而下虽快,却从未见过如此迅捷。
「颇闻顺逆势,殆似倚伏理」——颇知顺逆之势,大概如同倚伏之理。用老子祸福倚伏之理。
「逆境当反视,顺亦无自侈」——处于逆境应当反观自省,处于顺境也不可自满。
「今朝进固锐,明日去还弛」——今日前进固然锐利,明日离去又会松缓。
「迟速本何常,付之造物耳」——快慢本来就没有定数,一切听凭造物安排罢了。
艺术手法
一、起兴巧妙:以挽弓射箭和鸿鹄飞翔两个比喻起兴,先言有限之力,再引出风之无限,层层铺垫。二、动静相映:「青山掠窗户,白浪送舟尾」以山之静与浪之动对比,以静衬动,写出舟行之速。三、议论自然:由叙事自然过渡到哲思,不露说教痕迹,「逆境当反视,顺亦无自侈」含蓄警策。
总体评价
此诗由行舟之快悟人生之理,从具体经验上升到哲学思辨,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点。诗人既享受顺风之快,又能冷静反思顺逆无常,既有感性的畅快又有理性的清醒,是纪行诗中兼具情趣与理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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