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牡丹呈诸友

宋 · 袁甫

译文

从来洛花天下最,姚黄魏紫尤奇异。

从来洛阳牡丹天下第一,姚黄魏紫尤其奇异。

坐令百花失颜色,唤作国色谁是对。

使百花都黯然失色,称之为国色谁有异议?

十年之前来新安,阅尽妖娆兴欲兰。

十年前来新安,阅尽妖娆之花兴致将尽。

晚得一枝睡露蝉,分明好似画中看。

后来得一枝如露中酣睡的蝉,分明好似画中所见。

人世匆匆驹过隙,重游正值春三月。

人世匆匆如白驹过隙,重游正值春三月。

园丁折得数般来,旋买甆瓶谩成列。

园丁折来数种牡丹,随即买瓷瓶随意排列。

殷红照日更嫣然,轻素含风玉色鲜。

殷红的花朵映日更加嫣然,轻素的花瓣含风玉色鲜明。

中有杨妃曾一妃曾一捻,咄哉尤物累天全。

其中有一朵如杨贵妃曾轻捻过的,唉这尤物损害了天然全美。

我今褰帷问疾苦,皇华那受妖花污。

我如今掀开车帘询问民间疾苦,朝廷使者岂能受妖花污染!

掷置道旁何足惜,亦如佞人吾所恶。

掷在道旁有何可惜,也如佞人是我所厌恶的。

顿使心胸和且平,况闻麦陇香气腾。

顿时使心胸和畅平静,何况听闻麦陇中香气蒸腾。

处处一犁春雨足,家家合掌庆丰登。

处处一犁春雨充足,家家合掌庆贺丰收。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见牡丹呈诸友为题,前半描写牡丹之美,后半却笔锋陡转,将牡丹斥为妖花佞人,掷置道旁,转而欣喜麦陇飘香、春雨丰足。全诗以花之妖艳与民之丰登对比,体现了重民轻花、务实远华的政治品格。

逐句解读
「从来洛花天下最,姚黄魏紫尤奇异」从来洛阳牡丹天下第一,姚黄魏紫尤其奇异。

「坐令百花失颜色,唤作国色谁是对」使百花都黯然失色,称之为国色谁有异议?「十年之前来新安,阅尽妖娆兴欲兰」十年前来新安,阅尽妖娆之花兴致将尽。

「晚得一枝睡露蝉,分明好似画中看」后来得一枝如露中酣睡的蝉,分明好似画中所见。

「人世匆匆驹过隙,重游正值春三月」人世匆匆如白驹过隙,重游正值春三月。

「园丁折得数般来,旋买甆瓶谩成列」园丁折来数种牡丹,随即买瓷瓶随意排列。

「殷红照日更嫣然,轻素含风玉色鲜」殷红的花朵映日更加嫣然,轻素的花瓣含风玉色鲜明。

「中有杨妃曾一捻,咄哉尤物累天全」其中有一朵如杨贵妃曾轻捻过的,唉这尤物损害了天然全美——以杨妃喻牡丹之美而含贬义。

「我今褰帷问疾苦,皇华那受妖花污」我如今掀开车帘询问民间疾苦,朝廷使者岂能受妖花污染!「掷置道旁何足惜,亦如佞人吾所恶」掷在道旁有何可惜,也如佞人是我所厌恶的。

「顿使心胸和且平,况闻麦陇香气腾」顿时使心胸和畅平静,何况听闻麦陇中香气蒸腾。

「处处一犁春雨足,家家合掌庆丰登」处处一犁春雨充足,家家合掌庆贺丰收。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花—人—民"三重对比为结构:先写花之妖美,再以"尤物累天全"贬之,又以"佞人"恶之,最后以"麦陇香""庆丰登"取代之。

"殷红照日更嫣然,轻素含风玉色鲜"两句写牡丹之美极为工丽,而后文"掷置道旁"的决绝恰与此形成强烈反差,欲抑先扬的手法使批判更为有力。

"咄哉尤物累天全"以"咄哉"发慨叹,既承上之美又启下之贬,转折枢纽。

总体评价
此诗是袁甫最具个性色彩的作品之一,以牡丹之美与民生之实的对比,展现了理学家"崇实黜华"的价值取向。诗人并非不懂美,"殷红照日更嫣然"的描写证明了其审美能力,但他自觉地以民生为重,将审美体验让位于政治关怀,"掷置道旁何足惜"的决绝态度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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