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晋斋兄韵
宋 · 袁甫
译文
斟酌元气,斗为帝车。
北斗运行斟酌调节天地元气,如同天帝之车巡行。
四时迭运,其信也且。
四季交替运行,其规律确实可信。
天道不言,莫非教欤。
天道虽不言语,却无不是对人的教诲。
日之升矣,云翳扫除。
太阳升起来了,云翳自然被扫除干净。
本无体质,湛然太虚。
道的本体没有形质,澄澈如同太虚。
历山舜耕,雷泽舜渔。
虞舜曾在历山耕种,在雷泽捕鱼。
天德首出,兹焉权舆。
天德首先显现,便从这些平凡之事开始。
晋斋作诗,诲语勤劬。
晋斋兄作诗相赠,教诲之语殷勤不倦。
我处山樊,饮水饭蔬。
我身处山野之间,饮水吃菜粗蔬度日。
一雨苏旱,民气欢如。
一场甘雨解除了旱情,百姓欢喜不已。
东邻杀牛,西邻刲猪。
东邻杀牛,西邻宰猪,乡邻们庆祝丰年。
市贾不售,始到吾庐。
市场上卖不完的,才送到我家来。
买来烹之,每食无余。
买来烹煮,每餐都吃得精光。
凉哉枕簟,凄其葛𦈌。
枕席凉爽,葛布衣衫清苦朴素。
忽念世涂,滔滔沦胥。
忽然想到世间世道,滔滔然相率沉沦。
自昔兴亡,具载诗书。
自古以来兴亡更替,都记载在诗书之中。
蛊弊极矣,谁与爬梳。
弊病已到了极点,谁来疏理整顿?
已而谛思,惊饵如鱼。
仔细思量,世人如同鱼儿惊惧饵料般追逐利诱。
谁谓王门,可轻曳裾。
谁说王侯之门可以轻易出入依附?
观诗末章,荷兄警予。
读到兄长诗作的末章,感激兄长对我的警醒。
老冉冉至,虚度望舒。
年岁渐渐老去,白白虚度了月月时光。
学贵密察,勿事恢疏。
治学贵在细密体察,不可粗疏空泛。
一念微差,恶草必锄。
一念之间稍有偏差,恶草必须立即拔除。
真刚大勇,那可踌躇。
真正的大勇刚决,怎能犹豫不前?
未济濡尾,既济濡袽。
未济卦涉水湿了尾巴,既济卦也有濡湿衣絮之患。
元自昭晰,无惑可祛。
道理本来就很明白,没有什么疑惑不可消除。
拜兄忠告,其敢忘诸。
拜受兄长的忠告,怎敢忘记?
且此养疴,谁毁谁誉。
暂且在此养病,不管他人毁誉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和晋斋兄之韵,篇幅较长,内容丰富。全诗由天道运行说起,历述虞舜事迹,转至自身山居生活,又忧世道沦胥,最终归结于兄长忠告与自身修省。诗中将天人之际、出处之节、治学之方融为一体,体现了理学家的全面关怀与深切忧患。
逐句解读
「斟酌元气,斗为帝车」北斗运行如帝车巡天,斟酌调节天地元气。
「四时迭运,其信也且」四时交替运行,其规律确实可信。
「天道不言,莫非教欤」天道虽不言语,却无不是教诲。
「日之升矣,云翳扫除」太阳升起,云翳自然扫除,喻正道光明则邪蔽自消。
「本无体质,湛然太虚」道的本体没有形质,湛然如太虚之明。
「历山舜耕,雷泽舜渔」舜耕于历山、渔于雷泽,以虞舜微贱时的劳作说明天德首出者不拘出身。
「天德首出,兹焉权舆」天德首先显现,便从这些平凡之事开始。
「晋斋作诗,诲语勤劬」晋斋兄作诗相赠,教诲之语殷勤不倦。
「我处山樊,饮水饭蔬」我身处山野之间,饮水吃饭粗蔬度日。
「一雨苏旱,民气欢如」一场甘雨解除了旱情,百姓欢喜。
「东邻杀牛,西邻刲猪」东邻杀牛,西邻宰猪,乡邻们庆祝丰年。
「市贾不售,始到吾庐」市场上卖不完的肉,才送到我家来——写自己清贫自守。
「买来烹之,每食无余」买来烹煮,每餐都吃得精光无余,极写俭朴。
「凉哉枕簟,凄其葛𦈌」枕席凉爽,葛布衣衫凄清朴素,写夏日山居之清苦。
「忽念世涂,滔滔沦胥」忽然想到世间世道,滔滔然相率沉沦。
「自昔兴亡,具载诗书」自古以来兴亡更替,都记载于诗书之中。
「蛊弊极矣,谁与爬梳」弊病已到了极点,谁来疏理整顿?「已而谛思,惊饵如鱼」仔细思量,世人如鱼惊饵般追逐利诱。
「谁谓王门,可轻曳裾」谁说王侯之门可以轻易出入?提醒不可趋附权贵。
「观诗末章,荷兄警予」读到兄长诗作的末章,感激兄长对我的警醒。
「老冉冉至,虚度望舒」年岁渐渐老去,虚度了月月时光。
「学贵密察,勿事恢疏」治学贵在细密体察,不可粗疏空泛。
「一念微差,恶草必锄」一念之间稍有偏差,恶草必须立即拔除。
「真刚大勇,那可踌躇」真正的大勇刚决,怎能犹豫不决?「未济濡尾,既济濡袽」未济卦涉水湿了尾巴,既济卦也有濡衣之患,说明无论成与未成皆须警惕。
「元自昭晰,无惑可祛」道理本来就很明白,没有什么疑惑不可消除。
「拜兄忠告,其敢忘诸」拜受兄长的忠告,怎敢忘记?「且此养疴,谁毁谁誉」暂且在此养病,不管他人毁誉。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宏大,可分为四个段落:天道运行(开篇六句)、虞舜榜样(两句)、山居见闻(八句)、忧世修省(后半段)。各段之间以"忽念世涂"一语转折,由个人安适突入家国忧患,对比强烈。
"东邻杀牛"与"始到吾庐"的叙述含蓄地表现了贫富差距与自身廉介。
"惊饵如鱼"的比喻生动警策,将世人逐利的盲目性刻画入微。
"未济濡尾,既济濡袽"以《易》象双关,无论事成与否皆须警惕,思虑周全。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内涵丰富的长篇述志之作,从天道到人事,从古人到今世,从山居到忧国,涵盖了理学家的全部关怀。最感人的是诗人由山居安逸忽转忧世沉沦的那一瞬,将个人休戚与天下治乱紧密相连。
"惊饵如鱼"四字道尽世态人心,而"学贵密察,勿事恢疏"则是治学的金针,全诗以忠告修省收束,既虚心又刚决,体现了理学家的人格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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