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下赵光道与余有十五年家世之旧守官代郡之崞县闻余以使事羁留平城与诸公相从皆一时英彦遂以应举自免去驾短辕下泽车驱一僮二驴扶病以来相聚凡旬日而归昔白乐天与元微之偶相遇于夷陵峡口既而作诗叙别虽憔悴哀伤感念存没至叹泣不能自已而终篇之意盖亦自开慰况吾辈今日可无片言以识一时之事邪因各题数句而余为之叙夜将半各有酒所语不复锻炼要之皆肺腑中流出也
宋 · 宇文虚中
译文
穷愁诗满箧,孤愤气填胸。
穷困愁苦的诗篇装满了书箱,孤独愤慨之气填塞了胸膛。
脱身枳棘下,顾我雪窖中。
你从枳棘丛中脱身而来,顾念我身处雪窖般的困境之中。
竟日朋盍簪,论文一樽同。
整日朋友们相聚在一起,讨论文章时共饮一杯酒。
飜然南飞燕,却背北归鸿。
忽然如南飞的燕子,却要背对着北归的大雁各奔东西。
人生悲与乐,倚伏如张弓。
人生的悲与乐,相互倚伏如张弓待发。
莫言竟愦愦,作书怨天公。
不要说终究是昏愦糊涂,写信去怨恨天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金代,诗序甚长,交代了作诗背景:作者与赵光道有十五年世交之谊,赵光道守官代郡崞县,闻作者因使事羁留平城,遂辞去应举之任,扶病驱驴前来相聚,凡十日而归。诗序以白居易与元稹夷陵峡口相遇作诗叙别为比,既有感伤又自我宽慰。全诗抒发了穷愁孤愤之情,又以"倚伏"之理自勉。
逐句解读
「穷愁诗满箧,孤愤气填胸。」穷困愁苦之诗装满了箱子,孤愤之气填塞了胸膛。起笔直抒胸臆,"穷愁"与"孤愤"并举,写尽困境中的悲愤。
「脱身枳棘下,顾我雪窖中。」你从枳棘之下脱身而来,顾念我身处雪窖之中。
"枳棘"比喻险恶的官场环境,"雪窖"比喻极寒之地的困顿处境。此联写赵光道不忘旧友之恩,在困境中前来探望。
「竟日朋盍簪,论文一樽同。」整日朋友相聚,论文时共饮一樽酒。
"朋盍簪"出《易·豫》"朋盍簪",指朋友相聚;
"一樽同"写饮酒论文之乐,虽处困境而有朋友相伴的温暖。
「飜然南飞燕,却背北归鸿。」忽然像南飞的燕子,却要背对着北归的大雁。此联写离别,"南飞燕"指赵光道南归,"北归鸿"指自己仍留北方,一南一北、一归一留,离情难舍。
「人生悲与乐,倚伏如张弓。」人生的悲与乐,相互倚伏如张弓待发。
"倚伏"出《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悲乐相倚如弓弦张弛,乐极悲来、否极泰来。
「莫言竟愦愦,作书怨天公。」不要说终究是昏愦糊涂,写信怨恨天公。末联劝勉自己不要一味怨天,悲乐倚伏自有天道,应以达观面对困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情感为线索,由穷愁孤愤到朋友相聚的温暖,再到离别之悲,最后以哲理自勉。
"枳棘""雪窖"以比喻写境遇之苦,"南飞燕""北归鸿"以意象写离别之悲,"倚伏如张弓"以比喻写人生哲理,将抒情与说理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真挚,由穷愁写到相聚之欢、离别之悲,最终以道家倚伏之理自我宽慰,与诗序所言"终篇之意盖亦自开慰"相呼应。全诗直抒胸臆而不失深沉,在困境中仍能保持理性的达观,颇见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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