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 · 宇文虚中

译文

汝琴莫作归凤鸣,汝曲莫裁白鹤怨。

你的琴不要弹奏归凤和鸣之曲,你的曲子不要谱写白鹤哀怨之音。

明珠破璧挂高城,上有乌啼人不见。

如明珠破璧般的残月挂在高高的城头,上面有乌鸦啼叫却看不见人影。

堂中蜡炬红生花,门前绀幰七香车。

堂中蜡烛红光里结出了灯花,门前却停着青色车幔的七香车。

博山夜长香烬冷,悠悠荡子留倡家。

博山炉中夜长香灰已经冷却,远游不归的荡子却留恋在倡楼之中。

妾机尚余数梭锦,织恨传情还未忍。

我的织机上还剩下几梭锦缎,织恨传情尚不忍心停下手来。

城乌为我尽情啼,知道单栖泪盈枕。

城上乌鸦为我尽情地啼叫,它知道我独自栖息泪水沾满了枕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乌夜啼》,写闺中思妇之怨。诗中先以凤鸣白鹤之曲反衬乌啼之悲,继写室内蜡炬与门外香车的对比,再写荡子留倡家不归、妾身独守空房的哀怨,末以乌啼映衬独栖之泪,情感层层递进,凄婉动人。

逐句解读
「汝琴莫作归凤鸣,汝曲莫裁白鹤怨。」你的琴不要弹奏归凤之鸣,你的曲不要谱写白鹤之怨。

"归凤鸣"指凤凰和鸣之声,"白鹤怨"指鹤鸣之哀,思妇不愿听欢快之曲(反衬孤独),也不愿听哀怨之曲(加重悲伤),实则是心中悲苦已极,任何声音都令其不安。

「明珠破璧挂高城,上有乌啼人不见。」如明珠破璧般的月亮挂在城头高处,上面有乌鸦啼叫却看不见人影。

"明珠破璧"形容残月,"挂高城"写月悬城头,"乌啼人不见"化用乌夜啼之意——乌啼而人不至,空望月下无人归来。

「堂中蜡炬红生花,门前绀幰七香车。」堂中蜡烛红光中结出灯花,门前却停着青色车幔的七香车。

"蜡炬红生花"写室内温暖孤寂,"七香车"为贵妇所乘之车,此处写门外他人家车马来往的热闹,与自己独处形成对比。

「博山夜长香烬冷,悠悠荡子留倡家。」博山炉中夜长香灰已冷,远游的荡子却留恋在倡楼之中。

"博山"即博山炉,"香烬冷"写夜深独坐之苦,"荡子"指在外游荡不归的丈夫,"留倡家"写其沉溺声色,辜负家中思妇。

「妾机尚余数梭锦,织恨传情还未忍。」我的织机上还剩下数梭锦缎,织恨传情尚不忍心停下。

"织恨传情"写以织锦寄托相思之恨,"未忍"写虽恨犹爱、虽怨犹望的矛盾心情。

「城乌为我尽情啼,知道单栖泪盈枕。」城上乌鸦为我尽情啼叫,知道我独自栖息泪水沾满了枕头。末联将乌鸦拟人化,"为我尽情啼"写乌鸦似通人情,"单栖泪盈枕"以泪收束,将满腔哀怨化为枕上清泪。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与烘托。

"归凤鸣""白鹤怨"以声反衬,"蜡炬红生花"与"香烬冷"以室内冷热对比,"七香车"的门外热闹与"单栖泪盈枕"的室内孤寂对比。

"城乌"贯穿全诗,从"乌啼人不见"到"城乌为我尽情啼",乌鸦既是实景又是情感的象征,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为闺怨佳作,以乌夜啼为核心意象,将思妇之怨写得层层深入。从琴曲之悲到月下无人,从室内独坐到荡子不归,从织恨未忍到泪盈枕上,情感由隐而显、由怨而悲,凄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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