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游石壁寺

宋 · 于石

译文

曾为石壁游,更借僧房宿。

曾经到石壁寺游览,又借住僧房过夜。

楼阁倚林腰,溪山醒尘目。

楼阁依傍着山林的半腰,溪水山色使蒙尘的双眼为之一清。

敲门寻旧僧,清响应林谷。

敲门寻找昔日的僧人,清脆的回声响彻林谷。

老僧不厌客,分我云半屋。

老僧不嫌弃来客,分给我半间云中的屋子。

禅月岂后身,尚余诗满腹。

贯休禅师难道是他的后身吗,腹中仍有满腹诗才。

疑我亦荀鹤,再与赋汉牧。

怀疑我也像杜荀鹤一样,再为我赋一首牧歌。

汲井昼煮茶,洗钵夜分粥。

白天打井水煮茶,夜晚洗钵分粥。

山空人语寂,邀我入深竹。

山中空寂人声寥寥,邀我走入幽深的竹林。

独抱无弦琴,不唱浮生曲。

独自抱着无弦之琴,不唱浮生的曲调。

月树影参差,风鸣声断续。

月光下树影参差不齐,风吹竹鸣声时断时续。

翛然出尘表,身世转幽独。

超然物外超出尘世,身世反而变得幽深孤独。

明朝出山去,无言笑相瞩。

明天早晨出山离去,无言微笑相互注目。

江上石牛眠,秋草为谁绿。

江边石牛沉睡不醒,秋天的青草为谁而绿。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再游石壁寺的经历,以旧地重游的视角描绘寺中清幽的生活。诗人与老僧对坐煮茶分粥、入深竹听无弦琴,在月影风声中获得了一种超尘出世的体验。末二句「江上石牛眠,秋草为谁绿」以景结情,将出世的清寂与入世的追问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曾为石壁游」曾经到石壁寺游览。

「更借僧房宿」这次更借宿在僧房。

「楼阁倚林腰」楼阁依偎在林腰之处。

「溪山醒尘目」溪山之景让尘俗之目为之一醒。

「敲门寻旧僧」敲门寻找从前认识的老僧。

「清响应林谷」清越的回声在林谷间回荡。

「老僧不厌客」老僧并不厌烦客人。

「分我云半屋」分给我云中的半间屋。此八句写重到石壁寺。

「禅月岂后身」禅月大师难道是他的后身?「尚余诗满腹」他还留有满腹的诗才。

「疑我亦荀鹤」怀疑我也是杜荀鹤那样的诗人。

「再与赋汉牧」再让我写一首牧童诗。此四句写僧俗之间的文雅交流。

「汲井昼煮茶」白天汲井水煮茶。

「洗钵夜分粥」夜晚洗钵分粥。

「山空人语寂」山中空旷人语寂静。

「邀我入深竹」他邀我走进幽深的竹林。此四句写寺中日常的清寂生活。

「独抱无弦琴」独自抱着无弦琴。

「不唱浮生曲」不唱浮生若梦的曲调。此二句写禅境的超脱。

「月树影参差」月光下树影参差不齐。

「风鸣声断续」风声呜咽断断续续。

「翛然出尘表」悠然超出了尘世之外。

「身世转幽独」身世之感转为幽深孤独。此四句写月夜竹中的感受。

「明朝出山去」明天出山离去。

「无言笑相瞩」无言地微笑相视。

「江上石牛眠」江上的石牛沉睡不醒。

「秋草为谁绿」秋草又是为谁而绿?末四句写离别与余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为线索,从入门、寻僧、借宿到煮茶分粥、入竹听琴、月下感悟、辞行出山,脉络清晰。

「楼阁倚林腰」的「倚」字将建筑与山林融为一体,写出寺在林中的自然之态。

「独抱无弦琴,不唱浮生曲」化用陶渊明无弦琴的典故,以无弦之琴喻无言之道,不唱浮生之曲即不为尘世所动,禅意深远。

「月树影参差,风鸣声断续」以月光树影与风声交织,视听结合,营造出幽深的竹林月夜之境。末二句「江上石牛眠,秋草为谁绿」以景结情最为精妙:石牛本是镇水之物,却沉沉睡去——世间安危无人关心;秋草自绿而无人欣赏——隐逸之美无人知晓。此二句将全诗的出世情怀与入世关怀统一在一景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再游石壁寺为题,将山中寺院的清幽生活与禅意的超脱体验融为一体。诗人与老僧的交往、竹林中的无弦琴、月下的参差树影,都指向一种出世的清寂之美。而末二句「江上石牛眠,秋草为谁绿」却在出世的宁静中注入了入世的追问——天地间还有谁在乎这乱世?全诗在出世与入世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张力,意境深远而不空洞,是于石寺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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