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烧松明火次韵黄养正

宋 · 于石

译文

银炉炽炭麒麟红

银炉中炭火炽烈映得麒麟发红

销金帐煖熏笼烘

销金帐温暖熏笼烘热

爨下有蜡可代薪

灶下有蜡可以替代柴薪

笑我夜寒痴坐然枯松

笑我夜里寒冷痴痴地烧着枯松

贫富贵贱何不公

贫富贵贱为何如此不公

安能排云叫呼天九重

怎能排云而上叫呼于九重天

空怜尔松生抱有用材

空自怜惜你松树天生怀有可用之材

不遇匠石梁栋施帡幪

遇不到匠石来做梁栋加以覆盖

盘根错节屹立冻不死

盘根错节屹立在严寒中冻不死

凛凛劲气犹足排严冬

凛凛劲气还足以抵御严冬

颠崖峭壁人迹绝

悬崖峭壁人迹绝无

闲云流水相冥蒙

闲云流水相互冥蒙

胡为明不能保身

为何明智却不能保全自身

丁丁斧斤山其童

丁丁斧斤砍伐山林变成秃山

鹑衣百结缩如猬

穿着百结鹑衣蜷缩如刺猬

地炉拥膝便可闲从容

地炉边抱膝便可闲适从容

当年榷油幸不严汝禁

当年对松脂专卖幸而没有严禁

余用尚及斯民穷

余下的用处还能惠及穷苦百姓

阳和无声入骨髓

暖阳之气无声地渗入骨髓

不知夜雪没屋霜横空

不知夜里大雪淹没了屋顶霜漫天空

但见蒙蒙香雾霭四壁

只见蒙蒙的香雾弥漫四壁

红𪸩紫焰明窗栊

红辉紫焰照亮了窗棂

御寒何必裘蒙茸

御寒何必非要皮裘毛绒

盎然一室回春风

盎然的暖意使一室如回春风

何当散作一天煖

何时能将这一室之暖散作一天之暖

坐令四海尽在春风中

坐令四海都沐浴在春风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烧松明火,以贫富对比贯穿全篇。富人银炉炽炭、销金帐暖、以蜡代薪,而诗人只能燃枯松取暖。然而松明虽贱却有松之劲气——「盘根错节屹立冻不死,凛凛劲气犹足排严冬」,这一品格远胜于蜡。末以「何当散作一天煖,坐令四海尽在春风中」的宏大愿望收束,将一室之暖扩展为天下之暖。

逐句解读
「银炉炽炭麒麟红」银炉中炭火炽烈映得麒麟发红。

「销金帐煖熏笼烘」销金帐温暖熏笼烘热。

「爨下有蜡可代薪」灶下有蜡可以替代柴薪。

「笑我夜寒痴坐然枯松」笑我夜里寒冷痴痴地烧着枯松。此四句以贫富对比开篇。

「贫富贵贱何不公」贫富贵贱为何如此不公!「安能排云叫呼天九重」怎能排云而上叫呼于九重天!此二句发出天问。

「空怜尔松生抱有用材」空自怜惜你松树天生怀有可用之材。

「不遇匠石梁栋施帡幪」遇不到匠石来做梁栋加以覆盖。

「盘根错节屹立冻不死」盘根错节屹立在严寒中冻不死。

「凛凛劲气犹足排严冬」凛凛劲气还足以抵御严冬。此四句写松的品格。

「颠崖峭壁人迹绝」悬崖峭壁人迹绝无。

「闲云流水相冥蒙」闲云流水相互冥蒙。

「胡为明不能保身」为何明智却不能保全自身?「丁丁斧斤山其童」丁丁斧斤砍伐山林变成秃山。此四句写松的悲剧。

「鹑衣百结缩如猬」穿着百结鹑衣蜷缩如刺猬。

「地炉拥膝便可闲从容」地炉边抱膝便可闲适从容。

「当年榷油幸不严汝禁」当年对松脂的专卖幸而没有严禁。

「余用尚及斯民穷」余下的用处还能惠及穷苦百姓。此四句写烧松明取暖。

「阳和无声入骨髓」暖阳之气无声地渗入骨髓。

「不知夜雪没屋霜横空」不知夜里大雪淹没了屋顶霜漫天空。

「但见蒙蒙香雾霭四壁」只见蒙蒙的香雾霭霭弥漫四壁。

「红𪸩紫焰明窗栊」红辉紫焰照亮了窗棂。此四句写松明火带来的温暖与光明。

「御寒何必裘蒙茸」御寒何必非要皮裘毛绒?「盎然一室回春风」盎然的暖意使一室如回春风。

「何当散作一天煖」何时能将这一室之暖散作一天之暖?「坐令四海尽在春风中」坐令四海都沐浴在春风之中。末四句将个人的温暖上升为天下人的温暖。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松明火为线索,将松的品格、贫富的对比与天下的关怀融为一体。

「盘根错节屹立冻不死,凛凛劲气犹足排严冬」是全诗的意象核心——松的品格正是诗人自身的写照:虽处困厄而不屈,虽遭斧斤而劲气犹存。

「胡为明不能保身,丁丁斧斤山其童」以松之被伐隐喻才士之被害,含蓄而深刻。

「阳和无声入骨髓」以「无声」写松明火之暖的独特——不是炭火的热烈,而是松脂的温和,与松的品格相一致。末二句「何当散作一天煖,坐令四海尽在春风中」以最朴素的一室之暖推及最宏大的天下之暖,体现了杜甫式的民本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松明火为喻,将松的品格与诗人的操守、一室的温暖与天下的关怀融为一炉。诗中最精彩之处在于发现了松明火的双重意义:在物质上它是穷人取暖的工具,在精神上它是松之劲气的延续——松虽被伐而劲气不灭,化为松明火仍在驱赶严冬。末二句将一室之暖扩展为天下之暖的愿望,将全诗从个人体验提升为社会关怀,境界开阔。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