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鸦行
宋 · 于石
译文
世以鹊为吉
世人都把喜鹊视为吉祥
人多喜其鸣
人们大多喜欢它的鸣叫
世以鸦为凶
世人都把乌鸦视为凶兆
鸣多人辄嗔
叫得多了人们就恼怒
吉凶一以定
吉凶一旦被这样定了下来
嗔喜此焉分
嗔怒和喜悦就此分明了
相彼新罗鹞
看看那新罗鹞
于何分爱憎
它的爱憎又是根据什么呢
群鸦竞喧集
群鸦争相喧闹聚集
有耳若不闻
它却充耳不闻
一鹊不相容
对一只喜鹊却不能容忍
搏击以为能
以扑打攻击来逞能
不知鹊可喜
不知喜鹊是可喜的
甘与鸦为群
甘愿与乌鸦为伍
妒善复党恶
嫉妒善者又与恶者结党
鸷悍徒不仁
凶悍残暴只是不仁
石显怙权宠
石显依仗权势恩宠
望之不容身
萧望之无法容身
林甫擅柄用
李林甫独揽大权
何有乎九龄
张九龄又算得了什么
宁为望之辱
宁愿做萧望之而受辱
不作石显荣
也不做石显那样得势
宁为九龄死
宁愿做张九龄而死
不作林甫生
也不做李林甫那样活着
邪正苟倒置
邪正如果被颠倒
是非竟难陈
是非就难以说清了
人事无不然
人事无不如此
何独此微禽
何止是这小小的飞禽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鹊鸦为喻,借禽鸟之间的爱憎取舍,讽刺人间颠倒邪正、党同伐异的乱象。世人以鹊为吉而喜之、以鸦为凶而憎之,然而新罗鹞却与群鸦为伍而搏击喜鹊——妒善党恶、鸷悍不仁。诗人由此联想到汉代石显排挤萧望之、唐代李林甫压制张九龄的历史,主张宁可做望之九龄而受辱而死,也不做石显林甫而荣宠而生。全诗以小见大,由禽及人,批判尖锐。
逐句解读
「世以鹊为吉」世人都把喜鹊视为吉祥。
「人多喜其鸣」人们大多喜欢它的鸣叫。
「世以鸦为凶」世人都把乌鸦视为凶兆。
「鸣多人辄嗔」叫得多了人们就恼怒。此四句写世人对鹊鸦的固有好恶。
「吉凶一以定」吉凶一旦被这样定了下来。
「嗔喜此焉分」嗔怒和喜悦就此分明了。
「相彼新罗鹞」看看那新罗鹞。
「于何分爱憎」它的爱憎又是根据什么?此四句引入新的视角。
「群鸦竞喧集」群鸦争相喧闹聚集。
「有耳若不闻」它却充耳不闻。
「一鹊不相容」对一只喜鹊却不能容忍。
「搏击以为能」以扑打攻击来逞能。此四句写鹞的倒行逆施——与恶鸦为伍而攻击善鹊。
「不知鹊可喜」不知喜鹊是可喜的。
「甘与鸦为群」甘愿与乌鸦为伍。
「妒善复党恶」嫉妒善者又与恶者结党。
「鸷悍徒不仁」凶悍残暴只是不仁。此四句揭示鹞的本质。
「石显怙权宠」汉代石显依仗权宠。
「望之不容身」萧望之无法容身。
「林甫擅柄用」唐代李林甫独揽大权。
「何有乎九龄」张九龄又算得了什么。此四句以历史人物印证。
「宁为望之辱」宁愿做萧望之而受辱。
「不作石显荣」也不做石显那样得势。
「宁为九龄死」宁愿做张九龄而死。
「不作林甫生」也不做李林甫那样活着。此四句表明立场。
「邪正苟倒置」邪正如果被颠倒。
「是非竟难陈」是非就难以说清了。
「人事无不然」人事无不如此。
「何独此微禽」何止是这小小的飞禽呢?末二句归结人事。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由物及人、由个别到一般的递进结构。先写世人对鹊鸦的固有成见,再写新罗鹞颠倒好恶的反常行为,继而以汉唐两个历史典故印证人事中的邪正颠倒,最后以「宁为—不作」的抉择表明立场。诗中「宁为望之辱,不作石显荣」与「宁为九龄死,不作林甫生」两组对句铿锵有力,以生死荣辱的极端对比彰显道义的价值。
「邪正苟倒置,是非竟难陈」是全诗的哲理总结,将禽鸟之喻与历史之鉴统一在邪正是非的大义之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鹊鸦之喻起兴,历数人间邪正颠倒的乱象,最终以「宁死守正、不生行邪」的决绝态度表明诗人的价值立场。在宋元易代之际,此诗的现实指向极为明确——那些降元仕元、党同伐异之人,何异于妒善党恶的新罗鹞?全诗批判锋芒毕露,骨气凛然,是于石《感兴》组诗中最具战斗力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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