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

宋 · 于石

译文

六月不雨至七月,草木脆干石欲裂。

六月不下雨一直持续到七月,草木枯干脆裂石头都快要崩裂了。

方士画符如画鸦,呵叱风伯鞭雷车。

方士画的符咒如同涂鸦一般,却大声呵叱风神鞭策雷车。

九天云垂海水立,骄阳化为雨三日。

九天之上乌云低垂海水翻涌,骄阳化为甘霖连降三日。

万口竞夸方士灵,彼亦自谓吾符神。

众人争相夸赞方士灵验,方士也自夸说我的符咒神妙。

谁知水旱皆天数,贪天之功天所恶。

谁知旱涝都是天命定数,贪占天功是天所厌恶的。

吾心修德可弭灾,大抵雨从心上来。

内心修德可以消除灾祸,大抵降雨还是从心念中来。

桑林自责天乃雨,岂在区区用方士。

商汤在桑林自责上天就降了雨,哪里在于区区用方士求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祈雨为题,对方士画符求雨的迷信行为进行了理性的批判。诗中先写方士画符求雨、天降大雨后众人夸方士之灵,但随即指出「水旱皆天数」,方士不过是贪天之功。诗末以商汤桑林自责而得天雨的典故,强调修德弭灾而非求助于方士。全诗以理破迷,体现了宋诗重理的特色。

逐句解读
「六月不雨至七月」六七月间久旱不雨。

「草木脆干石欲裂」草木干脆干枯石头将要裂开。

「方士画符如画鸦」方士画的符如同画乌鸦。

「呵叱风伯鞭雷车」呵叱风伯鞭打雷车。

「九天云垂海水立」九天之上云层低垂海水直立。

「骄阳化为雨三日」骄阳化作了三天的雨。

「万口竞夸方士灵」万口争夸方士灵验。

「彼亦自谓吾符神」他也自以为我的符很神。此八句写方士求雨与众人迷信。

「谁知水旱皆天数」谁料水旱都是天定之数。

「贪天之功天所恶」贪天之功是天所厌恶的。

「吾心修德可弭灾」我心修德可以消除灾害。

「大抵雨从心上来」大抵雨从修心而来。

「桑林自责天乃雨」商汤在桑林自责天就下雨了。

「岂在区区用方士」岂在于区区使用方士?末六句以理破迷,以德胜术。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引入、以议论收束。前八句写方士求雨的过程,语气平实,如同一则民间故事。

「方士画符如画鸦」以「画鸦」喻画符,语气中已含嘲讽。后六句转入议论,「谁知水旱皆天数」一句如当头棒喝,将前面的灵验故事一笔推翻。

「贪天之功天所恶」以天道的角度批判方士,「吾心修德可弭灾」以道德的角度替代方术。

「桑林自责天乃雨」用商汤桑林之祷的典故,将祈雨之道从方术转向修德,有力地完成了全诗的论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祈雨为题,对方士画符求雨的迷信进行了理性的批判。诗人不否认下雨的事实,但否认方士的能力——水旱乃天定之数,方士不过侥幸。诗末以商汤自责得天雨的典故,提出修德弭灾的主张,将方术之妄与道德之力对举。全诗短小精悍,说理明快,体现了宋诗以理胜情、以道破术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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