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吟

宋 · 于石

译文

十载驱驰翰墨场

十年奔走于文坛之上

翩翩霞佩高颉颃

飘飘然如霞佩高飞

赋窥贾马搜班扬

辞赋窥见贾谊司马相如搜求班固扬雄

诗崇晋汉卑齐梁

诗歌推崇晋汉而鄙视齐梁

斯文未丧道未亡

文脉未断道统未亡

欲寻坠绪何茫茫

想要寻回坠失的绪脉何其渺茫

萧骚裋褐凄风霜

身着粗布短衣在风霜中萧瑟

匣中蛟龙吼干将

匣中宝剑如蛟龙怒吼干将出鞘

男儿有志行四方

男儿有志应当行走四方

安用把笔工文章

何必握笔精工文章

掀髯长啸俛大荒

掀髯长啸俯视大荒

残烟落日尘沙黄

残烟落日尘沙漫天

纷纷蚁穴争侯王

纷纷蚁穴般争抢着称侯封王

邯郸一梦炊黄粱

如同邯郸一梦不过是炊黄粱

断鹤续凫谁短长

截鹤续凫谁长谁短

世间万事俱亡羊

世间万事都如亡羊补牢

何如长歌归故乡

不如长歌回到故乡

古松流水遶石床

古松流水环绕着石床

浊酒一壶琴一张

一壶浊酒一张琴

卧听孺子歌沧浪

躺着听孩子唱沧浪之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浪吟」为题,抒写了一个读书人在乱世中的彷徨与抉择。诗人自述十年驱驰翰墨场、赋窥贾马、诗崇晋汉的学术追求,却发现斯文未丧而坠绪茫茫。面对纷纷蚁穴争侯王、邯郸一梦炊黄粱的乱世,诗人最终选择了「浊酒一壶琴一张,卧听孺子歌沧浪」的归隐之路。全诗慷慨悲凉,是于石最具自传色彩的诗篇之一。

逐句解读
「十载驱驰翰墨场」十年奔走于文坛之上。

「翩翩霞佩高颉颃」飘飘然如霞佩高飞。

「赋窥贾马搜班扬」辞赋窥见贾谊司马相如搜求班固扬雄。

「诗崇晋汉卑齐梁」诗歌推崇晋汉而鄙视齐梁。

「斯文未丧道未亡」文脉未断道统未亡。

「欲寻坠绪何茫茫」想要寻回坠失的绪脉何其渺茫。

「萧骚裋褐凄风霜」身着粗布短衣在风霜中萧瑟。

「匣中蛟龙吼干将」匣中的宝剑如蛟龙怒吼干将出鞘。此八句写学文求道之志。

「男儿有志行四方」男儿有志应当行走四方。

「安用把笔工文章」何必握笔精工文章?此二句开始转向。

「掀髯长啸俛大荒」掀髯长啸俯视大荒。

「残烟落日尘沙黄」残烟落日尘沙漫天——乱世之景。

「纷纷蚁穴争侯王」纷纷蚁穴般争抢着称侯封王。

「邯郸一梦炊黄粱」如同邯郸一梦不过是炊黄粱。

「断鹤续凫谁短长」截断鹤腿续接鸭腿谁长谁短?——比喻违背自然。

「世间万事俱亡羊」世间万事都如亡羊补牢。此八句写乱世的荒谬。

「何如长歌归故乡」不如长歌回到故乡。

「古松流水遶石床」古松流水环绕着石床。

「浊酒一壶琴一张」一壶浊酒一张琴。

「卧听孺子歌沧浪」躺着听孩子唱沧浪之歌。末四句写归隐的恬淡。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为线索,从学文之志到乱世之感再到归隐之选,情感递进层次分明。

「赋窥贾马搜班扬,诗崇晋汉卑齐梁」以四个文人名与两个朝代名概括了自己的学术取向,密度极高。

「匣中蛟龙吼干将」以宝剑的怒吼隐喻内心的不甘,意象刚烈。

「纷纷蚁穴争侯王,邯郸一梦炊黄粱」以两个典故写出乱世的荒谬——争权夺利不过如蚁穴,荣华富贵不过如一梦。

「断鹤续凫谁短长」用《庄子》典故,指出一切人为的计较都违背自然。末四句「古松流水遶石床,浊酒一壶琴一张,卧听孺子歌沧浪」以松、水、石、酒、琴、歌六个意象组合成一幅归隐图景,与前面的翰墨场、大荒、蚁穴形成强烈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石最具自传色彩的诗篇之一,完整地记录了一个读书人从求学到反思再到归隐的心路历程。诗中对乱世的描写(蚁穴争侯、邯郸一梦、断鹤续凫)尖锐而深刻,对归隐的描写(古松流水、浊酒一琴)恬淡而自足。二者之间的转折由「安用把笔工文章」一句完成,这一自问将全诗从追求转向超越,堪称全诗的情感枢纽。全诗风格慷慨悲凉,是宋末遗民诗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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