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其一
宋 · 于石
译文
愚公欲移山
愚公想要移走大山
精卫欲填海
精卫想要填平大海
嗟乎智力穷
可叹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山海元不改
山和海本不会因此改变
春秋更战国
从春秋更替到战国时代
仁义日荒怠
仁义道德日益荒废懈怠
近趋管晏功
近者趋附管仲晏婴的功利之术
远受仪秦诒
远者接受张仪苏秦的纵横说
杨墨骋邪说
杨朱墨翟的邪说横行无忌
申韩祸无罪
申不害韩非的法术祸害无辜
孔孟生其间
孔孟生于这样的时代
迂阔谁复采
被视作迂远不切实际有谁采纳
群嚣竞纷纭
众声喧哗争相纷扰
智力几百倍
那些人的智巧力量胜过百倍
山崩海可竭
山可以崩塌海可以枯竭
吾道固长在
我坚守的道必定永远长存
赏析
题解
此为于石《感兴》组诗第一首,以历史兴衰为视角,纵论春秋战国时期仁义荒怠、邪说横行而孔孟之道不被采信的现实,最终归结为「山崩海可竭,吾道固长在」的坚定信念。诗中蕴含着遗民对故国沦亡的沉痛思考,以古喻今,表达了对道义长存的坚定信仰。
逐句解读
「愚公欲移山」愚公想要移山。
「精卫欲填海」精卫想要填海。
「嗟乎智力穷」可叹啊他们的力量终究有限。
「山海元不改」山和海本不会改变。此四句以神话起兴,说明仅凭人力无法改变天地。
「春秋更战国」从春秋到战国时代更替。
「仁义日荒怠」仁义道德日益荒废懈怠。
「近趋管晏功」近者趋附管仲晏婴的功利之术。
「远受仪秦诒」远者接受张仪苏秦的纵横之说。
「杨墨骋邪说」杨朱墨翟的邪说横行。
「申韩祸无罪」申不害韩非的法家之术祸害无辜。
「孔孟生其间」孔孟生于这样的时代。
「迂阔谁复采」被视作迂远不切实际,有谁还采纳?此六句历数春秋战国时的思想乱象,以孔孟之不被用为悲剧。
「群嚣竞纷纭」众声喧哗争相纷扰。
「智力几百倍」那些人的智巧力量胜过百倍。
「山崩海可竭」山可以崩塌海可以枯竭。
「吾道固长在」我的道必定长存。末二句掷地有声,表明道义不可动摇的坚定信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宏观的历史视野展开,从神话(愚公精卫)到历史(春秋战国),从思想(杨墨申韩)到道义(孔孟吾道),层层递进。诗中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管晏代表功利,仪秦代表权谋,杨墨代表异端,申韩代表苛法,孔孟代表正道,诸家并列而褒贬自明。
「迂阔谁复采」以孔孟被讥为迂阔,反衬世道之乱;
「智力几百倍」以敌手之强反衬道义之孤。末二句「山崩海可竭,吾道固长在」以天地可毁反衬道不可废,气势磅礴,是全诗的精神核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兴为题,实为一首道义宣言。诗人纵览春秋战国的思想史,以孔孟之道不被世用为最大悲剧,但最终以「吾道固长在」的坚定信念超越了一切失望。于石身处宋元易代之际,此诗显然是以古喻今——正如孔孟之道在乱世中不被采纳,遗民的坚守在当下也不被理解,但道义的价值不会因时势而改变。全诗气势雄浑,议论慷慨,是一首兼具历史深度与现实关怀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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