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其四

宋 · 于石

译文

鹰犬饱粱肉

猎鹰猎犬饱食精美的粱肉

饥人厌粥糜

饥饿的人连稀粥都难以吃饱

墙屋被文绣

墙壁屋宇披着锦绣装饰

民有号寒儿

百姓中有号寒啼饥的孩子

禽兽食人食

禽兽吃着本该属于人的粮食

土木衣人衣

土木建筑穿着本该属于人的衣料

俗偷或过侈

世风败坏或许过于奢侈

民穷易为非

百姓穷困就容易铤而走险

君子固有守

君子自有坚守的操守

岂若世所为

怎能像世人那样行事

富贵苟可得

富贵如果可以苟且求得

贫贱终莫移

贫贱也终究不能移易我的志节

赏析

题解
此为《感兴》组诗第四首,以尖锐的对比揭露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鹰犬饱食粱肉而饥民不得一饱,墙屋披锦绣而百姓号寒,禽兽食人之食、土木衣人之衣,可谓颠倒之极。诗人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申论:贫贱不可移其志,富贵不足动其心,表达了对社会不公的愤慨与坚守操守的决心。

逐句解读
「鹰犬饱粱肉」猎鹰猎犬饱食精美的粱肉。

「饥人厌粥糜」饥饿的人连稀粥都吃厌了——实则连稀粥都不够吃。

「墙屋被文绣」墙壁屋宇披着锦绣。

「民有号寒儿」百姓中有号寒啼饥的孩子。

「禽兽食人食」禽兽吃着人的粮食。

「土木衣人衣」土木建筑穿着人的衣料。

「俗偷或过侈」世风败坏或许过于奢侈。

「民穷易为非」百姓穷困就容易铤而走险。此二句揭示贫富不均的社会后果。

「君子固有守」君子自有坚守的操守。

「岂若世所为」怎能像世人那样行事。

「富贵苟可得」富贵如果可以苟且求得。

「贫贱终莫移」贫贱也终究不能移易我的志节。末二句表明立场:宁可守贫也不苟求富贵。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且对比层层递进:鹰犬与饥人、墙屋与号寒儿、禽兽与百姓,三重对比将社会不公揭露无遗。

「禽兽食人食,土木衣人衣」二句最为尖锐,以拟人化的方式将无生命的土木与有生命的禽兽同列,暗示在统治者眼中人与土木无异。中间「俗偷或过侈,民穷易为非」从社会分析的角度揭示贫富不均的深层原因与后果,冷静而深刻。末四句以君子的态度作结,「富贵苟可得,贫贱终莫移」与《论语》「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相呼应,以道德信念回应社会现实。

总体评价
此诗以鲜明的对比揭露了贫富悬殊的社会现实,从鹰犬饱粱肉到土木衣文绣,将统治者的奢靡与百姓的困苦并置,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与道德批判。诗人在揭露不公的同时并不止于愤慨,而是进一步提出「君子固有守」的价值立场,以个人的道德坚守回应社会的不公。全诗语言直白有力,批判锋芒毕露,体现了于石诗歌关注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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