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 其三

宋 · 于石

译文

卫人将授甲

卫国人将要穿上铠甲出征

鹤有乘轩宠

鹤却有乘坐轩车的恩宠

爱人不如禽

爱鹤胜过爱人

士固不为用

士人自然不愿为之效命

唐人竞朝梁

唐人争相朝拜篡位的朱梁

怒杀孙供奉

愤怒的猿猴杀死了朝梁的同类

兽犹知有君

禽兽尚且知道忠于君主

人胡不愧悚

人怎能不感到羞愧恐惧

赏析

题解
此为《感兴》组诗第三首,以卫懿公好鹤与唐末黄巢之乱两个历史典故,对比禽兽尚知忠义而人反不如的荒谬。卫人将出征而鹤有轩车之宠,唐末群臣朝梁而猿猴尚知愤恨,诗中通过人不如禽兽的反讽,深刻批判了人伦纲常的崩塌。

逐句解读
「卫人将授甲」卫国人将要穿上铠甲出征。

「鹤有乘轩宠」鹤却有乘坐轩车的恩宠。用卫懿公好鹤亡国的典故,鹤受宠而人遭难。

「爱人不如禽」爱鹤胜过爱人。

「士固不为用」士人自然不愿为之效命。

「唐人竞朝梁」唐代的人争相朝拜朱梁。

「怒杀孙供奉」愤怒的猿猴杀死了供观赏的同类。唐末朱温篡唐,群臣朝梁,而一猿猴见朝梁者怒而击之。

「兽犹知有君」禽兽尚且知道忠于君主。

「人胡不愧悚」人怎能不感到羞愧恐惧?末二句以人不如兽的反诘收束,语气峻烈。

艺术手法
全诗篇幅短小而力度极强,两个典故前后对举,形成「禽兽有人情,人反不如兽」的反讽结构。第一典:卫懿公爱鹤不爱人,结果国亡身死;第二典:猿猴知忠义而人不知,结果人臣朝篡位者。两个典故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当人伦崩坏之时,人连禽兽都不如。诗中「爱人不如禽」「兽犹知有君」两句以「禽」「兽」与人直接对比,措辞尖锐。末句「人胡不愧悚」以反诘收束,掷地有声,不作含蓄而取直斥,体现了于石诗歌刚健峻切的一面。

总体评价
此诗虽仅八句,却浓缩了两个振聋发聩的历史教训。诗人以人不如禽兽的反讽,对人伦纲常的崩塌发出严厉的谴责。在宋元易代之际,此诗的现实指向不言而喻——那些降元仕元者,何异于朝梁的唐臣?全诗语言凝练,情感激烈,以短章见大力,是于石《感兴》组诗中最具批判锋芒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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