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亥冬大雪
宋 · 于石
译文
顽云拨不开
浓密的云层拨不开
阴风挟严威
阴风挟着严酷的寒威
大雪止复作
大雪停了又下
细民已嘘嚱
小民已经冻得叹息
人言丰年瑞
人们说大雪是丰年的瑞兆
可乐胡反悲
应该高兴为什么反而悲伤
频年岂无雪
近年来难道没有下雪吗
雪少寒不知
雪少时感觉不到寒冷
谁为御寒计
谁来为穷人考虑御寒之计
茅屋曝晴曦
只能在茅屋前晒晒太阳
今年雪大作
今年大雪不断
始信贫无衣
才相信穷人真的没有冬衣
地炉燎湿薪
地炉里烧着湿柴
僵坐缩如龟
冻僵了蜷缩坐着像乌龟
年丰固可乐
丰收当然可以高兴
一饱远莫期
但吃饱饭还远远没有指望
但忧今日寒
只担忧今天的寒冷
未虑明年饥
还没有考虑明年的饥荒
岂知纨绔子
哪里知道那些纨绔子弟
重裘拥柔肌
穿着厚重的皮裘裹着柔嫩肌肤
绣阁蔼春风
绣阁里温暖如春风
金帐环蛾眉
金色帷帐环绕着美女
惟恨雪不多
只恨雪下得不够大
低唱饮羔儿
低声唱曲喝着羊羔酒
且尽一己欢
只管尽自己一个人的欢乐
宁为尔民思
哪里会为你们百姓着想
尔民毋自苦
你们百姓不要自苦
会有年丰时
总会有丰收的时候
鸡豚燕同社
同社的人杀鸡宰猪设宴
玉粒香浮炊
米饭飘着香味炊烟升起
一饱有余乐
一饱之余就有快乐
八珍亦奚为
八珍美味又有什么必要
寄语纨绔子
带话给那些纨绔子弟
此意知不知
这个道理你们知不知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丁亥年冬大雪为背景,通过贫富对比揭露社会不公。贫民衣不蔽体、僵坐如龟,而纨绔子弟却重裘拥肌、金帐环娥,恨雪不多以享饮羔儿之乐。诗人以「且尽一己欢,宁为尔民思」的质问,直指统治者的自私冷漠,末以「一饱有余乐,八珍亦奚为」的朴素道理作结,寄寓了深沉的民本思想。
逐句解读
「顽云拨不开」浓密的云层拨不开。
「阴风挟严威」阴冷的风挟着严酷的寒威。
「大雪止复作」大雪停了又下。
「细民已嘘嚱」小民已经冻得叹息。
「人言丰年瑞」人们说大雪是丰年的瑞兆。
「可乐胡反悲」应该高兴为什么反而悲伤?「频年岂无雪」近年来难道没有下雪吗?「雪少寒不知」雪少时感觉不到寒冷——因为穷人还没有真正被冻到。
「谁为御寒计」谁来为穷人考虑御寒之计?「茅屋曝晴曦」只能在茅屋前晒晒太阳。此十句写大雪中贫民的困苦。
「今年雪大作」今年大雪不断。
「始信贫无衣」才相信穷人真的没有冬衣。
「地炉燎湿薪」地炉里烧着湿柴。
「僵坐缩如龟」冻僵了蜷缩坐着像乌龟。
「年丰固可乐」丰收当然可以高兴。
「一饱远莫期」但吃饱饭还远远没有指望。
「但忧今日寒」只担忧今天的寒冷。
「未虑明年饥」还没有考虑明年的饥荒。此八句写贫民在寒雪中的惨状。
「岂知纨绔子」哪里知道那些纨绔子弟。
「重裘拥柔肌」穿着厚重的皮裘裹着柔嫩的肌肤。
「绣阁蔼春风」绣阁里温暖如春风。
「金帐环蛾眉」金色的帷帐环绕着美女。
「惟恨雪不多」只恨雪下得不够大。
「低唱饮羔儿」低声唱着曲子喝着羊羔酒。
「且尽一己欢」只管尽自己一个人的欢乐。
「宁为尔民思」哪里会为你们百姓着想?此八句写富贵者的奢靡与冷漠。
「尔民毋自苦」你们百姓不要自苦。
「会有年丰时」总会有丰收的时候。
「鸡豚燕同社」同社的人杀鸡宰猪设宴。
「玉粒香浮炊」米饭飘着香味炊烟升起。
「一饱有余乐」一饱之余就有快乐。
「八珍亦奚为」八珍美味又有什么必要?「寄语纨绔子」带话给那些纨绔子弟。
「此意知不知」这个道理你们知不知道?末六句以朴素的道理反问富贵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贫富对比为核心结构,上半写贫民之苦,下半写富人之奢,交错推进。
「僵坐缩如龟」以生动的比喻写出贫民受冻的惨状,「惟恨雪不多」以反常的心理写出富人的奢靡,「低唱饮羔儿」以精致的细节写出富人的享乐——三个画面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且尽一己欢,宁为尔民思」以反诘直刺统治者之冷血,尖锐而有力。末段以「一饱有余乐,八珍亦奚为」的朴素道理作结,以最低的生存需求(一饱)对比最奢华的享受(八珍),指出人生的真谛不在奢靡而在知足,言浅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大雪为背景,通过贫富悬殊的强烈对比,揭露了社会的不公与统治者的冷漠。诗中「僵坐缩如龟」与「惟恨雪不多」的对比最为触目惊心——穷人在挨冻,富人却嫌雪不够大,此等反差令人发指。全诗语言直白而不失力量,批判尖锐而不失理性,末以朴素的道理反问富贵者,寄寓了深沉的民本关怀,是于石现实主义诗歌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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