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酒

宋 · 于石

译文

薄薄酒,可尽欢。

淡薄的酒,也能尽情欢乐。

粗粗布,可御寒。

粗陋的布,也能抵御寒冷。

丑妇不与人争妍。

貌丑的妻子不与人争比美貌。

西园公卿百万钱,何如江湖散人秋风一钓船。

西园的公卿拥有百万钱财,怎比得上江湖散人在秋风中驾一叶钓船。

万骑出塞铭燕然,何如馿背长吟灞桥风雪天。

万骑出塞在燕然山刻石记功,怎比得上驴背上在灞桥风雪中长声吟咏。

张灯夜宴,不如濯足早眠。

张灯结彩的夜宴,不如洗脚早睡。

高谈雄辩,不如静坐忘言。

高谈阔论雄辩滔滔,不如静坐忘却言语。

八珍犀筯,不如一饱苜蓿盘。

八珍美味配犀角筷子,不如一盘苜蓿吃得饱足。

高车驷马,不如杖屦行花边。

高大的车驾四匹骏马,不如拄杖漫步花丛旁。

一身自适心乃安,人生谁能满百年。

一身自在舒适内心才安,人生谁能活满百年。

富贵蚁穴一梦觉,利名蜗角两触蛮。

富贵如同蚁穴中的一场梦醒,名利如同蜗角上两个蛮国争斗。

得之何荣失何辱,万物飘忽风中烟。

得到又有什么荣耀失去又有什么耻辱,万物都是风中飘忽的烟雾。

不如眼前一杯酒,凭高舒啸天地宽。

不如眼前这一杯酒,倚高处长啸天地宽广。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薄薄酒」为题,继承了苏轼《薄薄酒》的传统,以对比手法倡导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诗中将薄酒尽欢与公卿百万、粗布御寒与锦衣华服、丑妇安分与争妍斗丽、秋风钓船与万骑铭功、灞桥风雪与出塞燕然等一系列对立意象并列,层层推进,最终归结为「不如眼前一杯酒,凭高舒啸天地宽」的达观。

逐句解读
「薄薄酒,可尽欢」薄薄的酒也可以尽情欢乐。

「粗粗布,可御寒」粗粗的布也可以御寒保暖。

「丑妇不与人争妍」丑妻不与别人争美。

「西园公卿百万钱」西园的公卿拥有百万钱财。

「何如江湖散人秋风一钓船」怎比得上江湖散人秋风中的一条钓船。

「万骑出塞铭燕然」万骑出塞在燕然山刻石记功。

「何如馿背长吟灞桥风雪天」怎比得上骑驴长吟在灞桥风雪之中。

「张灯夜宴」张灯结彩夜宴。

「不如濯足早眠」不如洗脚早睡。

「高谈雄辩」高谈阔论雄辩滔滔。

「不如静坐忘言」不如静坐无言。

「八珍犀筯」山珍海味用犀角筷。

「不如一饱苜蓿盘」不如一盘苜蓿吃饱。

「高车驷马」高车驷马出行。

「不如杖屦行花边」不如拄杖穿屦走在花边。

「一身自适心乃安」一身自在内心安宁。

「人生谁能满百年」人生谁能活满百年。

「富贵蚁穴一梦觉」富贵不过是蚁穴中的一场梦。

「利名蜗角两触蛮」名利不过是蜗角上两族相争。

「得之何荣失何辱」得到有什么荣耀失去有什么耻辱。

「万物飘忽风中烟」万物飘忽如同风中的烟。

「不如眼前一杯酒」不如眼前一杯酒。

「凭高舒啸天地宽」凭高处长啸天地宽阔。末二句以达观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每一对对比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简朴胜奢华、自由胜富贵、安静胜喧闹。对比的形式多样:「何如」式(西园公卿/江湖散人)、「不如」式(张灯夜宴/濯足早眠)、直接对比式(八珍犀筯/苜蓿盘),节奏感强。

「富贵蚁穴一梦觉,利名蜗角两触蛮」用两个典故(蚁穴梦、蜗角争)将富贵名利归结为虚幻与微不足道。

「得之何荣失何辱」以反问消解得失的价值判断,为末二句的达观做铺垫。全诗语言活泼如民歌,句式长短错落,节奏明快,与内容上的达观态度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苏轼《薄薄酒》的传统,以对比手法倡导安贫乐道的生活态度。诗中每一对对比都清晰有力,从物质(酒、布)到生活(钓船、风雪)到精神(静坐忘言),层层递进。末二句「不如眼前一杯酒,凭高舒啸天地宽」以最直接的方式表达达观,不事含蓄而自有力量。全诗风格洒脱,有苏轼之风而更趋质朴,是于石诗歌中最具生活智慧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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