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夜对月
宋 · 于石
译文
好风从西来
好风从西面吹来
浮云忽中披
浮云忽然被吹开散去
片月耿层空
一轮明月在高空照耀
清气入诗脾
清朗之气沁入诗人心脾
皎皎万里光
皎洁的月光照亮万里
谁言一分亏
谁说月亮还有一分残缺
亏者盈之渐
亏损是充盈的开端
乘除迭相推
增减交替互相推移
既圆终复缺
既然圆满终究还会残缺
何如未圆时
不如还是未圆满的时候
过满易招损
过于满盈容易招致亏损
极盛必有衰
极盛之后必定走向衰落
人事无不然
人事无不如此
一笑姑置之
一笑暂且搁下不论
愿我尊有酒
只愿酒杯中有酒
何喜亦何悲
既不必欢喜也不必悲伤
颓然就一醉
颓然地醉上一场
月落吾不知
月亮落了我也浑然不知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八月十四夜对月的感悟。诗人由月将圆未圆之际的哲思入手,阐述盈虚消长的天道规律,进而引申到人事「过满易招损,极盛必有衰」的普遍法则,最终以饮酒忘忧的达观态度作结。全诗由赏月而悟道,由悟道而达观,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特色。
逐句解读
「好风从西来」好风从西面吹来。
「浮云忽中披」浮云忽然被吹开。
「片月耿层空」一轮明月在高空照耀。
「清气入诗脾」清朗之气沁入诗人的心脾。
「皎皎万里光」皎洁的月光照亮万里。
「谁言一分亏」谁说月亮还有一分残缺?此六句写月近圆满之美。
「亏者盈之渐」亏损是充盈的开端。
「乘除迭相推」增减交替互相推移。
「既圆终复缺」既然圆满了终究还会残缺。
「何如未圆时」不如还是未圆的时候。此四句写月盈则亏的道理。
「过满易招损」过于满盈容易招致亏损。
「极盛必有衰」极盛之后必定走向衰落。由月及人,推广到人事。
「人事无不然」人事无不如此。
「一笑姑置之」一笑暂且搁下不论。
「愿我尊有酒」只愿我酒杯中有酒。
「何喜亦何悲」既不必欢喜也不必悲伤。
「颓然就一醉」颓然地醉上一场。
「月落吾不知」月亮落了我也浑然不知。末四句以饮酒忘忧的达观态度化解了对盈虚之理的焦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亮的盈亏为喻体,逐层展开哲学思辨。先写月近圆满之美(「谁言一分亏」),再转出盈虚之理(「亏者盈之渐」),进而引申到人事(「过满易招损」),最后以饮酒忘忧化解(「何喜亦何悲」)。结构如波纹扩散,从小及大、由物及人。
「既圆终复缺,何如未圆时」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与其追求圆满不如保持未满,与《老子》「大成若缺」之意相通。末四句的达观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对天道规律的接受与超越——既知盈虚有定,不如随遇而安。全诗理路清晰,语言明畅,是典型的宋式理趣诗。
总体评价
此诗由中秋前夜的赏月引发对天道盈虚的思考,进而以达观的态度面对人事的无常。诗人从「谁言一分亏」的欣赏到「何如未圆时」的领悟,再到「何喜亦何悲」的超越,完成了一次从审美到哲学再到人生态度的完整思辨。全诗不艰深不枯燥,以平易的语言讲述深刻的道理,是于石说理诗中兼具理趣与情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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