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局洞石恪画仙人四壁

宋 · 喻汝砺

译文

真人何年下紫清,目睛飘堕如流星。

真人何年从紫清天界降临凡间?目光如流星般飘落而下。

至今玉洞通窈冥,萧然紫室之威灵。

至今玉局洞仍通向幽冥深处,紫室之中威灵之气萧然犹存。

杖履而来六月望,赤旱裂石风凄冷。

拄杖踏履于六月十五日而来,赤旱裂石之际风却凄冷逼人。

屹然四壁呀欲动,神怪夭矫目丧睛。

四壁壁画屹然耸立仿佛要动起来,神怪夭矫飞腾令人目眩神迷。

道与之貌非丹青,驭风而行谁使令。

是道赋予他们形貌而非丹青颜料所绘,驭风而行是谁在驱使?

云飞电掣集帝所,超然得意皆天人。

如云飞电掣般聚集于天帝之所,超然自得者皆具天人之姿。

异哉石子伟丈夫,胸中磊磊怪所储。

奇异啊石恪这位伟岸丈夫,胸中磊落储存着多少怪奇之思!

玄圃之山帝所居,子游其间堕双凫。

玄圃之山是天帝所居之处,你游历其间仿佛双凫从天而降。

不然安知天上有此乐,秃笔一扫凌方壶。

否则怎能知道天上有如此乐事?秃笔一挥便超越了方壶仙境。

细看毛骨分锱铢,伟形杰状人人殊。

细看则毛骨之分毫厘可辨,伟岸形貌杰出姿态各各不同。

古来列真谁所摹,前称关同后张图。

古来列仙真容是谁所摹绘?前有关同后有张图。

近之豪者郭忠恕,落笔拂戾如奔诸。

近代豪放者郭忠恕,落笔奔放不羁如万马奔腾。

两公轶荡不拘束,笔力磊砢相劘扶。

两位画家纵逸不拘一格,笔力磊落雄健相互切磋扶持。

我来凭栏聊一呼,随翁联轩上清都。

我来凭栏随口一呼,便随画中仙人联袂飞上清都天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赏玉局洞中石恪所绘仙人壁画而作。石恪是五代宋初著名画家,以画道释人物著称,风格纵逸不羁。诗人面对壁画上的仙人形象,惊叹其超凡脱俗的艺术魅力,由此追思石恪其人其艺,并以丰富的艺术史知识评述其与关同、张图、郭忠恕等画家的异同,最后以自己凭栏呼仙、神游太清的浪漫想象作结。

逐句解读

「真人何年下紫清,目睛飘堕如流星。」真人何年从紫清天界降临?目光如流星般飘落。以仙人降临的神话开篇,极写壁画的神奇。

「至今玉洞通窈冥,萧然紫室之威灵。」至今玉局洞仍通向幽冥深处,紫室中威灵之气萧然犹存。写洞窟的神秘氛围。

「杖履而来六月望,赤旱裂石风凄冷。」拄杖踏履于六月十五日而来,赤旱裂石之际风却凄冷。点明游览时令,反衬洞中清凉。

「屹然四壁呀欲动,神怪夭矫目丧睛。」四壁壁画屹然耸立、仿佛要动起来,神怪夭矫飞腾、令人目眩神迷。写壁画的震撼效果。

「道与之貌非丹青,驭风而行谁使令。」是道赋予他们形貌而非丹青所绘,驭风而行是谁在驱使?惊叹画中仙人的超自然气质。

「云飞电掣集帝所,超然得意皆天人。」云飞电掣般聚集于天帝之所,超然自得皆是天人之姿。

「异哉石子伟丈夫,胸中磊磊怪所储。」奇异啊石恪这位伟岸丈夫,胸中磊落储存着多少怪奇之思。转向画家本人,赞其胸中丘壑。

「玄圃之山帝所居,子游其间堕双凫。」玄圃之山是天帝所居,你游历其间仿佛双凫从天而降。以神话比喻石恪的艺术想象力。

「不然安知天上有此乐,秃笔一扫凌方壶。」否则怎知天上有如此快乐?秃笔一挥便超越了方壶仙境。赞其画笔的神奇力量。

「细看毛骨分锱铢,伟形杰状人人殊。」细看则毛骨之分毫厘可辨,伟岸形貌杰出姿态各不相同。赞其画工的精细入微。

「古来列真谁所摹,前称关同后张图。」古来列仙真容是谁所摹绘?前有关同后有张图。引入画史比较。

「近之豪者郭忠恕,落笔拂戾如奔诸。」近代豪放者郭忠恕,落笔奔放不羁如万马奔腾。

「两公轶荡不拘束,笔力磊砢相劘扶。」两位画家纵逸不羁,笔力磊落相互切磋扶持。评关同、张图之风格。

「我来凭栏聊一呼,随翁联轩上清都。」我来凭栏随口一呼,便随画中仙人联袂飞上清都天界。以浪漫想象收束,将观画体验推向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人—史—我"四层结构展开:先写壁画的仙气逼人,再写画家石恪的奇才异禀,继而以画史比较定位其成就,最后以观者神游太清的想象收结。最突出的手法是以神话意象贯穿全篇——"紫清""玄圃""方壶""清都"等道教仙境意象层层叠加,使整首诗弥漫着仙风道气。对壁画的描写采用动静结合的方式:"屹然"是静,"呀欲动"是动;

"目丧睛"是画的静态震撼,"驭风而行"是画的动态神韵。画史比较以"磊砢相劘扶"概括关同、张图的风格,精练而准确。

总体评价

此诗是题画诗中的佳作,将艺术鉴赏、画家评述、画史比较与个人想象融为一体。诗人以饱满的热情赞叹石恪壁画的仙风道骨,又以学者的眼光将其置于画史脉络中加以品评,最后以观者入画的浪漫想象将审美体验推向极致。全篇气势雄放,意象瑰丽,既有精微的艺术品鉴,又有飞扬的浪漫想象,充分展现了宋人题画诗的艺术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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