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上饶之贵溪舟中书事
宋 · 喻良能
译文
日月三秋杪,江山万象殊。
时日已到深秋之末,江山景象万般不同。
小舟浮舴艋,广信出𬮱阇。
小船漂浮如舴艋,从广信城门出发。
草木关诗律,云烟入画图。
草木牵动诗律,云烟入画图。
水清沙可数,景好句难摹。
水清得沙可数,景美得诗句难以描摹。
汀际寒鸣鴈,樯端晚噪乌。
沙洲边寒鸣的大雁,桅杆顶端傍晚聒噪的乌鸦。
樵村人语静,商櫂夜灯孤。
樵村人语安静,商船夜灯孤零。
冷水寻宵泊,焦滩就晓𫗦。
冷水湾寻找夜间停泊,焦滩赶着早晨进食。
雾销分浦溆,风定少帆蒲。
雾气消散分辨出水浦,风停后少有帆船和蒲草。
爱日生篷背,奇峰涌坐隅。
暖阳从船篷背后升起,奇峰在坐旁涌现。
芙蓉多落蔕,杨柳有枯株。
荷花大多已落蒂,杨柳有枯萎的株干。
枫叶红绡翦,芦花白雪铺。
枫叶如红绡剪裁,芦花如白雪铺展。
翩翩两行鹭,泛泛一双凫。
翩翩两行白鹭,泛泛一对野鸭。
断岸几千尺,诛茅间一区。
陡岸高达几千尺,茅屋间隔一区。
鹚岩清港急,龙濑碧涛麤。
鸬岩清港水流急,龙濑碧波涛粗犷。
断已凭三老,那能贵一壶。
航行已凭借三老,哪能珍惜一壶酒。
酒垆劳问讯,渔艇费招呼。
酒肆劳烦问讯,渔艇费心招呼。
鲜鲫还堪买,香醪亦任沽。
鲜鲫鱼还值得买,香醪也任凭沽取。
不妨成酩酊,聊复免驰驱。
不妨喝到酩酊大醉,姑且免于奔波驱驰。
汭口真萧镇,钱仓岂旧炉。
汭口真是萧条的小镇,钱仓岂是旧时的炉灶。
藂篁惊外裹,怪石觉中刳。
丛竹惊觉外面被包裹,怪石感觉中间被挖空。
渐喜三吴近,宁辞十里纡。
渐渐欣喜三吴之地临近,岂辞十里迂回。
波平如泻镜,罡密似连珠。
波平如倾泻的镜子,山峰密如连珠。
啸咏知谁和,欹眠只自娱。
长啸吟咏谁知有谁应和,斜倚安眠只是自娱。
市声喧弋邑,山雨闹莲湖。
市声喧闹弋阳城,山雨搅扰莲湖。
拟傍桃花宿,容繙贝叶无。
打算傍着桃花住宿,却无处翻阅贝叶经。
鸟栖方舣檝,鲸吼又乘桴。
鸟栖时刚停好船桨,鲸吼时又乘上木筏。
野菊新收艳,官梅未吐须。
野菊刚收起鲜艳,官梅还未吐露花须。
贵溪端爽洒,贱子小踟蹰。
贵溪端的是爽朗洒脱,我这微贱之人稍作踟蹰。
王事三旬外,舟程六驿逾。
王事已经过了三旬,舟程超过六个驿站。
更判弦月上,应得彩衣趋。
且等弦月升起,应能穿上彩衣趋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由上饶之贵溪舟中书事。诗人自上饶乘舟赴贵溪,沿途所见江山万象、风物人情,悉入诗中,是一首长篇纪行诗。
逐句解读
「日月三秋杪」——时日已到深秋之末。
「江山万象殊」——江山景象万般不同。
「小舟浮舴艋」——小船漂浮如舴艋。
「广信出𬮱阇」——从广信城门出发。
「草木关诗律」——草木牵动诗律。
「云烟入画图」——云烟入画图。
「水清沙可数」——水清得沙可数。
「景好句难摹」——景美得诗句难以描摹。
「汀际寒鸣鴈」——沙洲边寒鸣的大雁。
「樯端晚噪乌」——桅杆顶端傍晚聒噪的乌鸦。
「樵村人语静」——樵村人语安静。
「商櫂夜灯孤」——商船夜灯孤零。
「冷水寻宵泊」——冷水湾寻找夜间停泊。
「焦滩就晓𫗦」——焦滩赶着早晨进食。
「雾销分浦溆」——雾气消散分辨出水浦。
「风定少帆蒲」——风停后少有帆船和蒲草。
「爱日生篷背」——暖阳从船篷背后升起。
「奇峰涌坐隅」——奇峰在坐旁涌现。
「芙蓉多落蔕」——荷花大多已落蒂。
「杨柳有枯株」——杨柳有枯萎的株干。
「枫叶红绡翦」——枫叶如红绡剪裁。
「芦花白雪铺」——芦花如白雪铺展。
「翩翩两行鹭」——翩翩两行白鹭。
「泛泛一双凫」——泛泛一对野鸭。
「断岸几千尺」——陡岸高达几千尺。
「诛茅间一区」——茅屋间隔一区。
「鹚岩清港急」——鸬岩清港水流急。
「龙濑碧涛麤」——龙濑碧波涛粗犷。
「断已凭三老」——航行已凭借三老(船上的掌舵者)。
「那能贵一壶」——哪能珍惜一壶酒。
「酒垆劳问讯」——酒肆劳烦问讯。
「渔艇费招呼」——渔艇费心招呼。
「鲜鲫还堪买」——鲜鲫鱼还值得买。
「香醪亦任沽」——香醪也任凭沽取。
「不妨成酩酊」——不妨喝到酩酊大醉。
「聊复免驰驱」——姑且免于奔波驱驰。
「汭口真萧镇」——汭口真是萧条的小镇。
「钱仓岂旧炉」——钱仓岂是旧时的炉灶。
「藂篁惊外裹」——丛竹惊觉外面被包裹。
「怪石觉中刳」——怪石感觉中间被挖空。
「渐喜三吴近」——渐渐欣喜三吴之地临近。
「宁辞十里纡」——岂辞十里迂回。
「波平如泻镜」——波平如倾泻的镜子。
「罡密似连珠」——山峰密如连珠。
「啸咏知谁和」——长啸吟咏谁知有谁应和。
「欹眠只自娱」——斜倚安眠只是自娱。
「市声喧弋邑」——市声喧闹弋阳城。
「山雨闹莲湖」——山雨搅扰莲湖。
「拟傍桃花宿」——打算傍着桃花住宿。
「容繙贝叶无」——却无处翻阅贝叶经。
「鸟栖方舣檝」——鸟栖时刚停好船桨。
「鲸吼又乘桴」——鲸吼时又乘上木筏。
「野菊新收艳」——野菊刚收起鲜艳。
「官梅未吐须」——官梅还未吐露花须。
「贵溪端爽洒」——贵溪端的是爽朗洒脱。
「贱子小踟蹰」——我这微贱之人稍作踟蹰。
「王事三旬外」——王事已经过了三旬。
「舟程六驿逾」——舟程超过六个驿站。
「更判弦月上」——且等弦月升起。
「应得彩衣趋」——应能穿上彩衣趋赴。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排律长篇纪行,句句对仗工整。先写出发(广信出城),再写江行所见(草木云烟、水清沙数),再写途中景物(大雁乌鸦、樵村商船),再写沿岸风光(枫叶芦花、白鹭野鸭),再写停泊休整(买鱼沽酒、酩酊大醉),再写经过的地名(汭口、钱仓),最后写接近贵溪的心境。全诗以移动的视角写舟行的全过程,将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喻良能纪行诗的代表作,以长篇排律写舟行的全景,"水清沙可数,景好句难摹"以自省写景之美难以言传,"枫叶红绡翦,芦花白雪铺"以红白对比写秋色的绚烂,"不妨成酩酊,聊复免驰驱"以酒写舟行的闲适,全诗气象开阔、笔致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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