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坐直庐读山谷效东坡作薄薄酒二章慨然有感追赋一首
宋 · 喻良能
译文
薄薄酒,胜独醒。
薄薄的淡酒,胜过独自清醒。
丑丑妇,胜鳏茕。
丑陋的妻子,胜过鳏寡孤独。
笙歌鼎沸不须羡,松风满耳自足听。
不必羡慕笙歌鼎沸的热闹,松风声灌满双耳已足够聆听。
前遮后拥未必乐,邀月对影堪娱情。
前呼后拥未必快乐,邀月对影倒足以娱情。
晚食有味可当肉,衡宇无灾胜列屋。
晚些吃饭格外有滋味可以当肉吃,简陋的房屋无灾无难胜过豪宅大院。
鲁东门外听钟鼓,齐宣堂下状觳觫。
鲁国东门外听着钟鼓之乐,齐宣王殿下的牛吓得瑟瑟发抖。
何如巢林一枝,饮河满腹。
怎比得上在林中筑巢不过一枝,在河边饮水不过一腹。
水硙多至三十具,胡椒满贮八百斛。
水磨多达三十具,胡椒贮藏满八百斛之多。
何如浊酒一杯,弹琴一曲。
怎比得上喝一杯浊酒,弹一曲古琴。
子平为富不如贫,子方称贱能骄人。
向子平认为富不如贫,田子方虽贱却能使贵人折服。
高明之家鬼可瞰,网射纳税官不嗔。
显贵之家连鬼神都能窥伺,渔猎纳税的穷人官府却不加怜恤。
中山醇醪醉千日,文君远山致消渴。
中山美酒醉上千日,文君远山眉惹来消渴之疾。
不如茆柴百钱可一斗,荆钗白头长相守。
不如那茅柴酒百钱可买一斗,荆钗布裙白头偕老长相厮守。
赏析
题解
此诗追和黄庭坚效苏轼《薄薄酒》之作,以"薄薄酒胜独醒,丑丑妇胜鳏茕"为主题,层层铺陈"不如"之理,表达安贫知足、以简胜奢的人生哲学。
逐句解读
「薄薄酒,胜独醒」:薄酒也胜过独自清醒。
「丑丑妇,胜鳏茕」:丑妇也胜过鳏寡孤独。
「笙歌鼎沸不须羡」:笙歌鼎沸不必羡慕。
「松风满耳自足听」:松风满耳自然足以聆听。
「前遮后拥未必乐」:前呼后拥未必快乐。
「邀月对影堪娱情」:邀月对影也能娱乐心情。
「晚食有味可当肉」:晚食有味可以当肉。
「衡宇无灾胜列屋」:简陋房屋无灾胜过豪宅。
「鲁东门外听钟鼓」:鲁东门外听着钟鼓之声。
「齐宣堂下状觳觫」:齐宣王堂下牛在觳觫发抖。
「何如巢林一枝」:怎如巢林只需一枝。
「饮河满腹」:饮河水只需满腹。
「水硙多至三十具」:水磨多达三十具。
「胡椒满贮八百斛」:胡椒满贮八百斛之多。
「何如浊酒一杯」:怎如浊酒一杯。
「弹琴一曲」:弹琴一曲。
「子平为富不如贫」:子平认为富不如贫。
「子方称贱能骄人」:子方自称贱能傲视他人。
「高明之家鬼可瞰」:高明之家鬼可窥视。
「网射纳税官不嗔」:法网射中纳税之官也不发怒。
「中山醇醪醉千日」:中山美酒醉千日。
「文君远山致消渴」:文君远山眉致人消渴。
「不如茆柴百钱可一斗」:不如茅柴酒百钱可买一斗。
「荆钗白头长相守」:荆钗布裙白头偕老长相守。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不如"为基本结构,层层对比,步步递进。
"笙歌鼎沸"与"松风满耳"对比,"前遮后拥"与"邀月对影"对比,"晚食当肉"与"列屋"对比,皆以简胜奢。
"巢林一枝"用《庄子》鹪鹩巢林之典,"饮河满腹"用《庄子》偃鼠饮河之典,以道家之简朴否定世俗之奢靡。
"水硙三十具""胡椒八百斛"以元载之贪写巨富之丑。
"中山醇醪"以刘玄石饮千日酒之典写美酒之惑,"文君远山"以卓文君远山眉之典写美色之诱。末以"茆柴酒""荆钗"写贫贱之真乐,以"白头长相守"收束,温暖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排比与对比为基本手法,以道家之简朴否定世俗之奢靡,以贫贱之真乐否定富贵之虚华。全诗气势畅达,理路清晰,既承苏轼黄庭坚之薄薄酒传统,又以更丰富的典故与更绵密的对比拓展其内涵,在宋代说理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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