媿陶
宋 · 喻良能
译文
渊明在彭泽
陶渊明任彭泽县令之时
到任八十日
到任仅仅八十天便辞官
虽营三径资
虽然经营了归隐的三径之资
未获公田秫
却没来得及收获公田的糯稻
珍重千金腰
珍重自己如同千金般的腰骨
不为督邮折
不肯为督邮这样的小官弯腰折节
拂衣赋归来
拂袖而去赋归去来兮辞
何异自投劾
与自行弹劾辞职有何不同
我生本樗散
我生来本性散漫无用如樗木
山林久蟠蛰
长久以来蛰伏于山林之中
虽非渊明俦
虽然不是陶渊明那样的高士
颇亦慕幽迹
却也颇为仰慕他的隐逸事迹
偶然得一第
偶然考中了一个功名
遂窃升斗秩
便窃取了升斗之微的官职
未书蓝田考
还没来得及书写蓝田的考绩
已捧锦溪檄
就已经捧着锦溪的任命文书赴任了
荒县饶逋负
荒僻的县里多有征收不到的欠税
催科费鞭抶
催收赋税费尽鞭笞之力
彊颜簿领间
勉强自己在簿书案牍之间应付
忽复弥数月
不知不觉又过了好几个月
心焉媿渊明
心中实在愧对陶渊明
俯首三叹息
低头连声叹息不已
番江何时还
番江何时才能归去
哦松聊自适
暂且吟哦松风来自我宽适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自愧不如陶渊明为主题,将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之高节与自己困于簿书催科之窘境对比,表达了对先贤的景仰与对自身处境的愧疚。全诗情真意切,自嘲中有坚守,愧疚中有自勉。
逐句解读
「渊明在彭泽」:陶渊明任彭泽县令。
「到任八十日」:到任仅仅八十天。
「虽营三径资」:虽然经营了归隐的三径之资。
「未获公田秫」:却没来得及收获公田的糯稻。
「珍重千金腰」:珍重自己如同千金般的腰骨。
「不为督邮折」:不肯为督邮这样的小官弯腰折节。
「拂衣赋归来」:拂袖而去赋《归去来兮辞》。
「何异自投劾」:与自行弹劾辞职有何不同。
「我生本樗散」:我生来本性散漫无用如樗木。
「山林久蟠蛰」:长久以来蛰伏于山林之中。
「虽非渊明俦」:虽然不是陶渊明那样的高士。
「颇亦慕幽迹」:却也颇为仰慕他的隐逸之迹。
「偶然得一第」:偶然考中了一个功名。
「遂窃升斗秩」:便窃取了升斗之小的官职。
「未书蓝田考」:还没来得及书写蓝田的考绩。
「已捧锦溪檄」:就已经捧着锦溪的任命文书赴任。
「荒县饶逋负」:荒僻的县里多有无从征收的欠税。
「催科费鞭抶」:催收赋税费尽鞭笞之力。
「彊颜簿领间」:勉强自己在簿书案牍之间应付。
「忽复弥数月」:不知不觉又过了好几个月。
「心焉媿渊明」:心中实在愧对陶渊明。
「俯首三叹息」:低头连声叹息。
「番江何时还」:番江何时才能归去。
「哦松聊自适」:暂且吟哦松风来自我宽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全篇,前半写陶渊明,后半写自己,"珍重千金腰,不为督邮折"与"彊颜簿领间,忽复弥数月"形成鲜明对照,一刚一柔,一去一留。
"偶然得一第,遂窃升斗秩"以"偶然""窃"等字写自嘲之态,"升斗"言官职之微。
"荒县饶逋负,催科费鞭抶"以白描手法写为官之苦,鞭笞百姓催收赋税,与陶渊明之不愿折辱形成道德上的自我拷问。
"心焉媿渊明,俯首三叹息"以动作(俯首、叹息)写内心之愧,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媿"字为全篇之眼,以陶渊明之高节反衬自己之庸碌,以先贤之自由映照自身之束缚。诗人不回避自己的困境与愧疚,以"催科费鞭抶"直写为官之痛,以"心焉媿渊明"直抒内心之愧,真诚坦率。末以"哦松聊自适"作结,在愧疚之中仍留一份自适之意,可见诗人虽困于官场,心仍在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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