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湖寺

宋 · 喻良能

译文

鹅王牧群鹅,浊世肯下游。

鹅王放牧着群鹅,肯从浊世中下到凡间。

积水近天关,有时戏沈浮。

积水靠近天关之处,群鹅有时戏水沉浮。

老禅天人师,领畧倾九州。

老禅师是天人师,领略风景倾动九州。

初开选佛场,坐断诸峰头。

最初开辟选佛场,坐镇于诸峰之巅。

当时江东西,海纳吞众流。

当时的江东江西,如海纳百川般吸纳各方学人。

岁晚徙山麓,华堂跨龙楼。

晚年迁至山麓,华美的堂宇跨越如龙楼般壮丽。

至今韦公碑,照曜苍崖幽。

至今韦公的碑刻仍在,照耀着苍翠山崖的幽深处。

陈迹记往昔,登临纵冥搜。

古迹铭记着往昔,登临远眺纵情搜寻幽胜。

重来岁月疾,俯仰五十秋。

重来此地岁月飞速,俯仰之间已过了五十个秋天。

抚事一太息,何从问人牛。

抚念往事不禁一声长叹,从何处去追寻当年的禅师与牛。

惟余拱把木,百尺环道周。

只剩下拱把粗细的树木,百尺高地环绕着道路四周。

成坏各有时,干戈今少休。

成败兴毁各有其时,干戈战乱如今稍有停歇。

空怀三宿恋,为尔半日留。

空怀着三宿之恋恋不舍,为此多留半日。

钟声远送客,雾雨昏林休。

钟声远远送别来客,雾雨使昏暗的林中归于沉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重游鹅湖寺的感慨。鹅湖寺为南宋著名理学辩论之地(朱熹与陆九渊鹅湖之会),诗人旧地重游,抚今追昔,感慨时光流逝、世事沧桑,以"成坏各有时"的达观之理自我宽慰。

逐句解读
「鹅王牧群鹅」:鹅王放牧着一群鹅。

「浊世肯下游」:肯降临浊世而游。

「积水近天关」:积水之处接近天门。

「有时戏沈浮」:有时在水中嬉戏沉浮。

「老禅天人师」:老禅师是天人之师。

「领畧倾九州」:其道行倾动九州。

「初开选佛场」:最初开设选佛之场。

「坐断诸峰头」:端坐于诸峰之上。

「当时江东西」:当时江东江西之地。

「海纳吞众流」:如海纳百川广收众流。

「岁晚徙山麓」:到了晚年迁徙到山麓之下。

「华堂跨龙楼」:华美的殿堂横跨如龙楼一般。

「至今韦公碑」:至今韦公的碑刻尚在。

「照曜苍崖幽」:照耀着苍翠山崖的幽深处。

「陈迹记往昔」:旧日的遗迹记载着往事。

「登临纵冥搜」:登临之际纵情冥思遐想。

「重来岁月疾」:重来此地岁月飞逝。

「俯仰五十秋」:俯仰之间已过五十个秋天。

「抚事一太息」:抚念往事不禁一声长叹。

「何从问人牛」:从何处去寻问当年的人与牛呢。

「惟余拱把木」:只剩下拱把粗细的树木。

「百尺环道周」:百尺高的大树环绕在道路四周。

「成坏各有时」:兴衰成败各有其时。

「干戈今少休」:战乱如今稍有停歇。

「空怀三宿恋」:空怀着三宿之留恋。

「为尔半日留」:为了你停留了半日。

「钟声远送客」:寺钟声远送着客人离去。

「雾雨昏林休」:雾雨使林中昏暗一片寂休。

艺术手法
此诗以重游为线索,先写鹅湖寺之来历与盛况,再写重游之感慨。

"鹅王牧群鹅"以佛典起笔,"鹅王择乳"喻择法之眼,暗合鹅湖寺名。

"海纳吞众流"写当年鹅湖之会的盛况,气象宏大。

"至今韦公碑,照曜苍崖幽"以碑刻之存写历史之痕。

"重来岁月疾,俯仰五十秋"以"疾"字写时光之速,以"俯仰"写人生之短。

"成坏各有时"以理语入诗,将兴衰之叹化为达观之悟。

"钟声远送客,雾雨昏林休"以景结情,钟声悠远、雾雨苍茫,余韵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游鹅湖寺为题,将寺庙的历史兴衰与个人的时光之叹融为一体。从鹅王之典到鹅湖之会,从当年盛况到今日陈迹,诗人抚今追昔,感慨万千。然而"成坏各有时"一语将悲慨化为达观,体现了宋人特有的理趣。末以钟声雾雨收束,景情交融,意境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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