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五题 赠青林庵主

宋 · 余靖

译文

佛性深如海,中边见各异。

佛性深邃如同大海,从中观和边见各有不同的见解。

道在有无间,语论皆儿戏。

道存在于有无之间,言语议论都是儿戏。

几多名利僧,妄习诸家气。

多少追逐名利的僧人,妄自修习各家的风气。

贪嗔尚缠牵,生灭何由离。

贪嗔之念尚且缠绕牵连,又怎能脱离生死轮回?

三世古今佛,岂离根本智。

三世古今的佛,岂能脱离根本的智慧?

舍此觅菩提,谁证菩提位。

舍弃这个去寻找菩提,又有谁能证得菩提之位?

吾师识自心,有为皆委弃。

我的师父认识了自己的本心,一切有为之法都弃置不顾。

冥坐不知年,了了忘言意。

冥然静坐不知岁月流逝,明明了了忘却言语之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山五题之赠青林庵主,以佛理贯穿全篇,阐明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要义。诗人批评只重形式的名利僧人,赞颂庵主识自本心的真修实证。

逐句解读
「佛性深如海,中边见各异」:佛性深广如海,中观与边见各有不同。

「中边」指中观与边见,佛性本一而见解各异。

「道在有无间,语论皆儿戏」:大道存在于有无之间,言语论辩都是儿戏。化用禅宗「不立文字」之旨。

「几多名利僧,妄习诸家气」:多少名为利来的僧人,妄自修习各家的气息。批评追逐名利的僧人。

「贪嗔尚缠牵,生灭何由离」:贪嗔痴尚且缠绕牵绊,生灭之苦如何脱离。写名利僧未能断除烦恼。

「三世古今佛,岂离根本智」:三世古今的佛陀,岂能离开根本智。

「根本智」为佛教概念,指通达一切法性之本源的智慧。

「舍此觅菩提,谁证菩提位」:舍弃这个去寻觅菩提,谁能证得菩提之位。强调根本智是成佛的基础。

「吾师识自心,有为皆委弃」:我师已识自心本性,有为法全部抛弃。

「识自心」即明心见性,「有为皆委弃」即不执着于有为之法。

「冥坐不知年,了了忘言意」:静坐冥修不知岁月流转,了了分明地忘却言语之意。写庵主的禅修境界——超越时空、超越言诠。

艺术手法
诗以说理为主,以佛学义理为骨架。

「佛性深如海」以海为喻,写出佛性的深广不可测;

「道在有无间,语论皆儿戏」以议论语气表达禅宗对文字言诠的超越。

「几多名利僧」与「吾师识自心」构成对比,假僧之贪嗔与真修之识心形成鲜明对照。末联「冥坐不知年,了了忘言意」以具体的行为(冥坐)与抽象的境界(忘言)相结合,将禅修的最高境界形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赠僧为题,实则是一首阐发禅宗义理的佛学诗。诗人从佛性的普遍性出发,批判形式化的名利僧人,最终归宗于「识自心」的禅宗要义。全诗理路清晰,用佛学概念而不晦涩,在宋代禅诗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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