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石

宋 · 余靖

译文

万堆顽碧耸峣嶕

千万堆顽石如碧玉般耸立高峻

壅遏江流气势骄

堵塞拦截江水气势骄横不可一世

铁马阵横秋战苦

如铁马阵横列秋日鏖战苦烈

水犀军乱夜声嚣

如水犀军混乱夜间声音喧嚣

吕梁谩记庄篇险

吕梁之险不过是庄子篇中的记载

滟滪休夸蜀道遥

滟滪堆也不必夸耀蜀道之遥

怒激波声犹可避

激怒的波涛之声尚可以躲避

中伤荣路不相饶

但在荣华仕途上受到中伤却无法避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余靖咏赣石之作。赣石为赣江中的险滩暗礁,水流湍急,行船极为凶险。诗人以雄奇的笔触描写了赣石的险峻气势,用铁马冲阵、水犀乱军作比,又以吕梁之险、滟滪之遥作参照,层层渲染赣石之险。末联由自然之险联想到仕途之险,点出荣路中伤更甚于波涛之险,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万堆顽碧耸峣嶕」——千万堆顽石如碧玉般耸立高峻。顽碧指坚硬的青绿色岩石,峣嶕形容山石高耸险峻。

「壅遏江流气势骄」——堵塞拦截江水,气势骄横不可一世。壅遏即阻塞,骄形容水势凶猛。

「铁马阵横秋战苦」——如铁马阵横列,秋日鏖战苦烈。铁马指披甲战马,以战场比喻赣石水流冲撞之猛烈。

「水犀军乱夜声嚣」——如水犀军混乱,夜间声音喧嚣。水犀军指穿犀甲的水军,比喻江水翻涌如军阵溃乱。

「吕梁谩记庄篇险」——吕梁之险不过是《庄子》篇中的记载而已。吕梁为《庄子》中所载的险水,谩记意为不足挂齿。

「滟滪休夸蜀道遥」——滟滪堆也不必夸耀蜀道之遥。滟滪堆为长江三峡中的险滩,此处说赣石之险不亚于滟滪。

「怒激波声犹可避」——激怒的波涛之声尚可以躲避。

「中伤荣路不相饶」——但在追求荣华的仕途上受到中伤,却是无法避饶的。荣路指仕进之路,此句由自然之险转入人事之险。

艺术手法
一、博喻铺陈:颔联以「铁马阵横」与「水犀军乱」两个军事比喻描绘赣石水势,化静为动,气势磅礴。二、衬托比较:颈联以吕梁之险和滟滪之险衬托赣石,说它们都不足夸耀,反衬赣石更甚。三、由物及人:末联从自然之险过渡到仕途之险,以「犹可避」与「不相饶」对照,点明人事比自然更加险恶。四、声色兼写:「顽碧耸峣嶕」写形色,「夜声嚣」写声音,视听结合,立体感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余靖咏物诗中的力作,以赣石之险为题,先以浓墨重彩渲染自然之险,末联笔锋一转,点出仕途中伤更甚波涛之险,使全诗超越了单纯的写景咏物,具有了深刻的人生感悟。诗人以亲身经历赣江险滩的体验为基础,将自然之险与人事之险巧妙勾连,既写出了赣石的壮险景象,又寄托了仕途坎坷的感慨,立意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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