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诗为汤计议作

宋 · 俞德邻

译文

英英人中豪,岁月阅江浪。

英武超群的人中豪杰,岁月如江浪般流逝。

胡然构小楼,不卧百尺上。

为何要建造小楼,不去居住在百尺高楼之上?

跂予一登临,规制差可尚。

我踮脚登临一望,格局还算不错。

座中容六客,窗外罗万象。

座中能容纳六位宾客,窗外罗列着万千景象。

云烟互吐吞,冈阜相背向。

云烟交替吞吐,山冈彼此背对。

谁云眼界窄,颇觉形神王。

谁说眼界狭窄?倒觉得形神都十分舒畅。

乃知人间世,小大俱幻妄。

才知道人世间,大小都是虚幻的。

壶公家一壶,维摩室方丈。

壶公以一壶为家,维摩诘以方丈之室为居。

拟兹十二楼,钟鼎视杯盎。

比拟天上十二楼,把钟鼎看作杯盆。

鹏鷃同一适,椿菌偶殊状。

大鹏和小鷃同样自得其乐,大椿和朝菌只是形态不同。

何必事翚飞,肆目逞雄壮。

何必追求飞檐画栋,放眼远望便能逞雄壮之志。

深红屋角花,浅碧盆池涨。

深红的鲜花开在屋角,浅碧的池水漫上盆沿。

且当共倚阑,烂漫倒春酿。

姑且一起倚靠栏杆,畅快地饮尽春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汤计议小楼而作。诗人先以疑问引出——何不建百尺高楼而构此小楼,登临后发现小楼六客之座可容万象,云烟吐吞、冈阜向背,眼界不窄而形神转旺。由此悟出人间小大俱幻妄,壶公一壶、维摩方丈皆以小纳大,鹏鷃同适、椿菌殊状,不必翚飞雄壮,且共倚栏倒春酿。全诗以小楼为喻,探讨小与大、虚与实的哲学关系。

逐句解读
「英英人中豪,岁月阅江浪」:英英是人中豪杰,岁月阅历如江浪翻涌。赞汤计议之英豪。

「胡然构小楼,不卧百尺上」:为何构建小楼,不在百尺高楼之上卧息。设问引出全篇。

「跂予一登临,规制差可尚」:踮脚一登临,规制还值得推崇。跂予为踮脚,差可尚为尚可推崇。

「座中容六客,窗外罗万象」:座中可容六位宾客,窗外罗列万象之景。小中见大。

「云烟互吐吞,冈阜相背向」:云烟互相吞吐,冈阜相背而向。写窗外山水之景。

「谁云眼界窄,颇觉形神王」:谁说眼界窄小,倒觉得形神旺盛。王通旺,小楼不窄。

「乃知人间世,小大俱幻妄」:由此知道人间世事,大小都是幻妄。大小皆虚,不必执著。

「壶公家一壶,维摩室方丈」:壶公家中一壶可纳天地,维摩诘方丈之室可容三万二千师子座。壶公一壶与维摩方丈皆以小纳大之典。

「拟兹十二楼,钟鼎视杯盎」:比拟这十二楼,将钟鼎视如杯盎。十二楼为仙人居所,钟鼎为富贵之器,杯盎为酒器,小楼如仙境,富贵不过杯盏。

「鹏鷃同一适,椿菌偶殊状」:大鹏与鷃雀同一适意,大椿与朝菌只是形状不同。鹏鷃、椿菌皆出庄子齐物论,大小齐观。

「何必事翚飞,肆目逞雄壮」:何必追求飞檐翘角如翚鸟飞,放目逞显雄壮。翚飞为屋檐翘起如飞鸟,小楼不必雄壮。

「深红屋角花,浅碧盆池涨」:深红的花在屋角,浅碧的水在盆池中上涨。写小楼之景,深红浅碧,色彩明丽。

「且当共倚阑,烂漫倒春酿」:姑且共同倚着栏杆,烂漫地饮尽春酿。以饮酒作结,潇洒自适。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小楼容万象是全诗核心意象,壶公一壶、维摩方丈两个典故进一步深化以小纳大之旨。二、庄学浸润:鹏鷃同适、椿菌殊状,庄子齐物之观贯穿全诗,以哲学思辨为诗之内核。三、设问开篇:胡然构小楼的设问引出全篇,再以登临之悟作答,问答结构清晰。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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