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岩即事
宋 · 俞德邻
译文
夕阳隔溪明薜萝,数峰谿畔青嵯峨。
夕阳隔溪照亮薜萝,几座山峰在溪畔青翠嵯峨。
层霄仿佛相荡摩,谿流汹涌通银河。
层层云霄仿佛相互激荡,溪流汹涌仿佛直通银河。
金支翠旗飐山阿,风传雾乐锵銮鉌。
金枝翠旗在山间飘动,风中传来雾中仙乐和銮铃声。
云封岩窦生灵禾,仙灵蜕久留仙艖。
云封岩洞中生长灵禾,仙人蜕化已久仍留仙船。
弈枰丹灶斲月柯,漥尊土缶石臼磨。
棋枰丹灶斫月之斧,洼尊土缶石臼磨制之器。
苔剜藓刻千岁过,护以鬼物烦㧑诃。
苔藓侵蚀千年已过,有鬼物守护烦劳呵斥。
谿南谿北夔罔多,𩽼鲂鳣鲔蛟鼋鼍。
溪南溪北多夔魍魉,水中鲂鱼鳣鱼蛟龙鼋鼍。
雷声吭磕涷雨𩃱,仙筇九节扶下坡。
雷声震响大雨倾盆,扶着九节仙杖走下山坡。
红妆半醉谁娇娥,容颜二八细马驮。
红妆半醉的是谁家娇娥,二八容颜由细马驮着。
下马避雨吴歈歌,兰麝馥郁飘绮罗。
下马避雨唱起吴歌,兰麝香气飘过绮罗。
灵箫学道蠲烦疴,湘浦解佩声瑳瑳。
灵箫学道蠲除烦忧,湘浦解佩之声清脆悦耳。
双成饮罢鸣云龢,蓝桥一醉朱颜酡。
董双成饮罢吹响云和瑟,蓝桥一醉朱颜微酡。
扶桑旸谷同碧涡,玄书宝文传岂譹。
扶桑旸谷同在碧波中,玄书宝文所传岂是虚妄。
浮生百岁如飞梭,当欢不欢奈老何。
浮生百岁如同飞梭,当欢乐时不欢乐奈老之何。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仙人岩的奇幻之游,前半段以浓墨重彩描绘仙人岩的神仙景象,后半段转入对浮生短暂的感慨与及时行乐的劝勉。全诗想象瑰丽,辞藻华美,有李贺之奇诡,而末段的哲思又使之不流于纯然的炫技,达到了奇与理的统一。
逐句解读
「夕阳隔溪明薜萝,数峰谿畔青嵯峨」:夕阳隔着溪水照亮了薜萝,几座山峰在溪畔青翠嵯峨。开篇以夕阳、薜萝、青山构图,清丽如画。
「层霄仿佛相荡摩,谿流汹涌通银河」:层层云霄仿佛在相互激荡,溪流汹涌仿佛直通银河。由地景转入天景,溪水与银河相连,天地合一。
「金支翠旗飐山阿,风传雾乐锵銮鉌」:金色的枝条翠绿的旗帜在山间飘动,风中传来雾中仙乐和銮铃之声。金支翠旗、雾乐銮鉌,仙家仪仗如在眼前。
「云封岩窦生灵禾,仙灵蜕久留仙艖」:云封的岩洞中生长着灵禾,仙人蜕化已久仍留有仙船。灵禾、仙艖皆仙家之物,写仙人遗迹。
「弈枰丹灶斲月柯,漥尊土缶石臼磨」:棋枰、丹灶、斫月之斧柯,洼尊、土缶、石臼等遗物。列举仙人遗留之物,棋枰、丹灶为修仙之器,月柯为斫桂之斧,洼尊土缶为简朴之器。
「苔剜藓刻千岁过,护以鬼物烦㧑诃」:苔藓侵蚀刻划千年已过,有鬼物守护烦劳呵斥。千年遗迹尚存,鬼物守护,神秘莫测。
「谿南谿北夔罔多,𩽼鲂鳣鲔蛟鼋鼍」:溪南溪北多夔魍魉之类,水中还有鲂鱼鳣鱼蛟龙鼋鼍。以怪异之物写环境之神秘诡异。
「雷声吭磕涷雨𩃱,仙筇九节扶下坡」:雷声震响大雨倾盆,扶着九节仙杖走下山坡。由仙境转入现实,风雨骤来。
「红妆半醉谁娇娥,容颜二八细马驮」:红妆半醉的是谁家娇娥,二八年华的容颜由细马驮着。写人间女子之美,与仙境之奇对比。
「下马避雨吴歈歌,兰麝馥郁飘绮罗」:下马避雨唱起吴歌,兰麝香气飘过绮罗。避雨之景,歌声香气交织,人世之美。
「灵箫学道蠲烦疴,湘浦解佩声瑳瑳」:灵箫学道可以蠲除烦忧疾病,湘浦解佩之声清脆悦耳。灵箫为仙乐,解佩用江妃二女解佩赠郑交甫之典,仙境与人世交融。
「双成饮罢鸣云龢,蓝桥一醉朱颜酡」:董双成饮罢吹响云和之瑟,蓝桥一醉朱颜微酡。双成为仙女,云和为瑟名,蓝桥为裴航遇仙之处,仙境之美。
「扶桑旸谷同碧涡,玄书宝文传岂譲」:扶桑旸谷同在碧波之中,玄书宝文所传岂是虚妄。扶桑旸谷为日出之地,玄书宝文为道经,以仙境之真否定世俗之疑。
「浮生百岁如飞梭,当欢不欢奈老何」:浮生百岁如同飞梭,当欢乐时不欢乐奈老之何。末二句由仙境转回人生,浮生苦短当及时行乐,以哲思作结。
艺术手法
一、想象瑰丽:金支翠旗、雾乐銮鉌、仙灵丹灶,一系列仙家意象营造出奇幻瑰丽的仙境,色彩浓烈,气象万千。二、生僻字营造神秘氛围:夔罔、𩽼鲂、鼋鼍、涷雨、𩃱等字刻意古奥,与仙境主题相得益彰。三、由奇入理:前半段穷极想象描绘仙境之美,末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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