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孟希圣题孛落鹌鹑画扇

宋 · 俞德邻

译文

下车式怒蛙,为爱蛙有气。

越王下车向怒蛙致敬,是爱蛙有勇气。

秋风化为鹑,迺复有鬭志。

秋风时节蛙化为鹌鹑,竟然又有了斗志。

丛丛槲叶边,身睨而视。

在丛丛槲叶旁,蹲身斜眼傲然注视。

虽非纪渻鸡,宛类浮图鸷。

虽非纪渻子训练的斗鸡,却宛如猛禽之鸷勇。

因知气苟存,百变终不惴。

由此可知只要气节尚存,百般变化终究不会畏惧。

斯人倘若斯,似可敌王忾。

人若也像这样,似乎可以抵挡王者怒气。

云胡万夫特,甘受巾帼遗。

为何万夫之勇的豪杰,甘心接受巾帼之辱。

鹑兮尔固微,或者宁不愧。

鹌鹑啊你固然微小,有些人也许该感到惭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孟希圣所藏鹌鹑画扇而作,以鹌鹑虽微而有斗志喻人之气节。诗人由越王式蛙之典引出鹌鹑由蛙化来仍有斗志,进而批评世间万夫之勇反甘受巾帼之辱,以小物喻大义,借题发挥,寓意深刻。

逐句解读
「下车式怒蛙,为爱蛙有气」:越王下车向怒蛙致敬,是因为爱蛙有勇气。式为古人立车上俯身致敬,怒蛙为鼓腹怒目之蛙,越王式蛙以激励士气。

「秋风化为鹑,迺复有鬭志」:秋风时节蛙化为鹌鹑,竟然又有了斗志。古人以为蛙秋化鹑,鹌鹑善斗,由蛙之气到鹑之斗,一脉相承。

「丛丛槲叶边,身睨而视」:在丛丛槲叶旁边,蹲身斜眼注视。写鹌鹑蓄势待发之态,睨而视为傲然之态,虽小而不可欺。

「虽非纪渻鸡,宛类浮图鸷」:虽非纪渻子训练的斗鸡,却宛如浮屠鸷鸟之猛。纪渻鸡为《庄子》中善斗之鸡,浮图鸷为猛禽,以两者比鹌鹑之勇。

「因知气苟存,百变终不惴」:由此可知只要气节尚存,百般变化终究不会畏惧。气存则无畏,无论形变如何,这是全诗的哲理核心。

「斯人倘若斯,似可敌王忾」:人若也像这样,似乎可以抵挡王者的怒气。将鹌鹑之勇推及人格,有气节之人可抗强权。

「云胡万夫特,甘受巾帼遗」:为何万夫之勇的豪杰,甘心接受巾帼之辱的遗风?巾帼为女子头饰,送巾帼喻骂人如妇人之怯,此句批评当世英雄甘受屈辱。

「鹑兮尔固微,或者宁不愧」:鹌鹑啊你固然微小,有些人也许该感到惭愧。末句以鹌鹑之微而有勇,讽刺世人之大而无节,语虽平淡而讽刺极深。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鹌鹑之微与万夫之大对比,微者有勇而大者无节,以小物之勇讽刺大人之怯,寓意深远。二、层层递进:从蛙之气到鹑之斗,从鹑之勇到人之节,从人之节到万夫之怯,四层递进,逻辑严密。三、反诘有力:「云胡万夫特,甘受巾帼遗」以反诘直刺当世,语气愤慨;末句「或者宁不愧」以含蓄讽刺收束,外柔内刚。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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