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郭元德题和靖探梅图

宋 · 俞德邻

译文

祥符真人调玉烛,四海八荒春意足。

祥符年间天子调和玉烛使四时顺遂,四海八荒春意充盈。

孤山山小不容春,十月梅花破寒玉。

孤山虽小却容不下春色,十月间梅花便冲破寒玉绽放。

风流诗老癖爱梅,拂晓骑馿度山曲。

风流的老诗人癖好爱梅,拂晓骑驴越过山间弯曲的小路。

呼童忍冻折南枝,香满吟窗伴幽独。

呼唤童子忍着严寒折下南枝梅花,香气充满吟诗的窗前,伴随幽居独处。

到今写入画图中,骨冷神清炯双目。

到如今被写入画图之中,骨冷神清双目炯然有神。

荡荡巍巍尧舜天,外臣巢许谁羁束。

荡荡巍巍的尧舜盛世,巢父许由这样的外臣有谁能约束。

前年我亦访湖山,山色湖光竟尘俗。

前年我也曾寻访西湖孤山,山色湖光竟已蒙上尘俗之气。

荒坟三尺走狐狸,那复寒泉荐秋菊。

三尺荒坟间狐狸出没,哪里还能用寒泉秋菊来祭奠。

真祠并入梵王家,香月亭前马牛牿。

真正的祠庙被并入佛寺之中,香月亭前竟成了拴马牛的场所。

水边篱落忽横枝,遥睇犹艰况斤𣃁。

水边篱笆旁忽然伸出横斜的梅枝,远远眺望尚且困难,何况用斧斤去采伐。

鸡园释子皆鹰腾,挟弹扬鞭骤平陆。

佛寺中的僧人个个如鹰隼般飞扬跋扈,挟弹扬鞭在平地上驰骋。

仓皇走避尚遭嗔,蹇卫何堪共驰逐。

仓皇躲避尚且遭到嗔怒,瘦弱的驴子怎堪与它们共同驰骋追逐。

三百年间一梦同,人与梅花几荣辱。

三百年间如同一场梦,人与梅花历经了多少荣辱。

拊图三叹复何言,天外飞来两黄鹄。

抚图三叹还有什么可说,天外飞来两只黄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和靖探梅图而作。诗人先写祥符年间林逋孤山探梅之风流,再写画中林逋之清冷神态,又以尧舜之天外臣巢许不受羁束喻其高洁,然后笔锋一转,写自己亲访湖山所见之荒败——荒坟走狐、祠入梵王、僧人鹰腾、蹇卫难逐,感叹三百年间人与梅花的荣辱变化,末以拊图三叹、天外飞来两黄鹄作结。全诗由画中清雅到现实荒败,古今对照,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祥符真人调玉烛,四海八荒春意足」:祥符年间天子调和玉烛,四海八荒春意充足。祥符为宋真宗年号,调玉烛为太平之象。

「孤山山小不容春,十月梅花破寒玉」:孤山太小容不下春天,十月梅花便冲破寒玉而开。孤山在西湖,林逋隐居之地,梅先春而开。

「风流诗老癖爱梅,拂晓骑馿度山曲」:风流的诗老癖好爱梅,拂晓骑着驴度过山曲。诗老指林逋,拂晓骑驴探梅。

「呼童忍冻折南枝,香满吟窗伴幽独」:叫童仆忍着寒冷折取南枝,香气满溢吟窗陪伴幽独。南枝先开,折梅伴吟写隐逸之雅。

「到今写入画图中,骨冷神清炯双目」:到现在画入图中,骨冷神清双目炯炯。写画中林逋之神态。

「荡荡巍巍尧舜天,外臣巢许谁羁束」:荡荡巍巍的尧舜之天,外臣巢父许由谁能羁束。巢许为上古隐士,林逋如巢许不受羁束。

「前年我亦访湖山,山色湖光竟尘俗」:前年我也寻访湖山,山色湖光竟已尘俗不堪。现实之湖山已不如画中之清雅。

「荒坟三尺走狐狸,那复寒泉荐秋菊」:荒坟三尺有狐狸出没,哪还有寒泉来供奉秋菊。林逋墓已荒废。

「真祠并入梵王家,香月亭前马牛牿」:真正的祠堂并入佛寺之中,香月亭前成了拴马牛之地。梵王家为佛寺,牿为圈禁牲畜,祠庙被占。

「水边篱落忽横枝,遥睇犹艰况斤𣃁」:水边篱落忽然横出一枝梅花,远望尚且困难何况斤斧砍伐。梅枝虽存但近前不易。

「鸡园释子皆鹰腾,挟弹扬鞭骤平陆」:佛寺中的僧人如鹰隼般凶猛,挟弹扬鞭在平陆上疾驰。释子本应慈悲却如鹰犬,讽刺僧人之横行。

「仓皇走避尚遭避尚遭嗔,蹇卫何堪共驰逐」:仓皇躲避还遭到嗔怪,蹇驴怎能与他们共驰逐。蹇卫为蹇驴,百姓受欺。

「三百年间一梦同,人与梅花几荣辱」:三百年间如同一场梦,人与梅花经历了几多荣辱。三百年写宋代之兴亡,人与梅同荣辱。

「拊图三叹复何言,天外飞来两黄鹄」:抚图三叹还有什么可说,天外飞来两只黄鹄。黄鹄高飞远举,以飞鹄喻遁世之志。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照:前半写画中林逋之清雅,后半写现实湖山之荒败,古今对照中见出世事沧桑。二、以画为镜:画中之雅与现实之俗对比,画为理想之镜而现实为残酷之影。三、借物喻世:梅花之荣辱即人之荣辱,三百年之一梦即宋之一代,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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