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郭元德所藏龚圣予瘦马图
宋 · 俞德邻
译文
吾闻神骏之肋十有五,雄姿矫矫腾龙虎。
我听说神骏之马有十五肋,雄姿矫矫如龙虎腾跃。
四蹄踣铁尾捎风,藐视昆仑薄玄圃。
四蹄踏铁尾扫风,藐视昆仑逼近玄圃。
何时历块误一蹶,弃置荒林翳榛莽。
何时越沟坎时失足,被弃置荒林掩于榛莽。
思昔先朝十二闲,𬳵骃骐骆充其间。
回想先朝十二马厩,各色良马充盈其间。
此马当时最倜傥,流沙万里来函关。
此马当时最倜傥,从流沙万里来到函关。
祇今沦落归人世,何人保养思终惠。
如今沦落归人世,有谁保养想到终始之惠。
髯龚前身李伯时,殷勤染翰怜权奇。
髯龚前身是李伯时,殷勤运笔怜惜非凡之马。
崚嶒瘦骨见者叹,度越驽骀犹万万。
嶙峋瘦骨令见者叹息,但超越驽马仍万万。
天上房星久已空,此图此马俱难逢。
天上房星久已空缺,此图此马都难再逢。
主人爱图如爱马,收拾瓌文为模写。
主人爱图如爱马,收集奇文来描摹。
我知髯龚欲画时,天地黯黪风烟悲。
我知道髯龚画时,天地昏暗风烟悲凉。
离离禾黍今如此,谁识羸骖真𫘧駬。
禾黍离离如今如此,谁识这瘦马实为𫘧駬。
明年野外春草平,瑶池八骏还争鸣。
明年野外春草平坦,瑶池八骏还将争鸣。
此时更倩髯龚笔,一扫𥬞云龙八尺。
那时再请髯龚之笔,一挥而就画出腾云龙八尺骏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龚圣予(龚开)所画瘦马图而作。诗人由神骏之姿写到沦落荒林,又追忆先朝盛时此马之倜傥风姿,再由龚开画笔之精写到瘦骨犹存之悲,末以离离禾黍之叹和期盼春草瑶池之意作结。全诗以马喻国,以瘦马之沦落写宋室之衰亡,寄托深远。
逐句解读
「吾闻神骏之肋十有五,雄姿矫矫腾龙虎」:我听说神骏之马有十五肋,雄姿矫矫如龙虎腾跃。十五肋为千里马之特征,矫矫腾龙虎写其神骏。
「四蹄踣铁尾捎风,藐视昆仑薄玄圃」:四蹄踏铁尾扫风,藐视昆仑逼近玄圃。踣铁写蹄之有力,捎风写尾之迅疾,昆仑玄圃为仙山,薄之写其志在千里。
「何时历块误一蹶,弃置荒林翳榛莽」:何时越沟坎时误而失足,被弃置于荒林掩埋于榛莽。历块蹶蹄为失足之喻,骏马失足而被弃,写英雄失路。
「思昔先朝十二闲,𬳵骃骐骆充其间」:回想先朝十二马厩,各色良马充盈其间。十二闲为皇家马厩,𬳵骃骐骆为各色马,写盛时马之众多。
「此马当时最倜傥,流沙万里来函关」:此马当时最为倜傥,从流沙万里来到函关。流沙为西域之地,此马从西域而来,写其出身之不凡。
「祇今沦落归人世,何人保养思终惠」:如今沦落归于人世间,有谁保养它想到终始之惠。沦落人世写马之今不如昔,无人保养写世态炎凉。
「髯龚前身李伯时,殷勤染翰怜权奇」:髯龚(龚开)前身是李伯时(李公麟),殷勤运笔怜惜这非凡之马。李伯时为北宋画马名家,权奇为非凡之马,龚开画马如李公麟再世。
「崚嶒瘦骨见者叹,度越驽骀犹万万」:嶙峋瘦骨令见者叹息,但超越驽马仍万万。瘦骨嶙峋而犹胜驽骀,写瘦马之不屈。
「天上房星久已空,此图此马俱难逢」:天上房星(天驷星,主马)久已空缺,此图此马都难以再逢。房星空写天无吉兆,图马难逢写绝世之稀。
「主人爱图如爱马,收拾瓌文为模写」:主人爱此图如爱此马,收集奇文来描摹。瓌文为奇文,写主人珍藏之心。
「我知髯龚欲画时,天地黯黪风烟悲」:我知道髯龚要画此马时,天地昏暗风烟悲凉。画时天地同悲,写画中含痛。
「离离禾黍今如此,谁识羸骖真𫘧駬」:离离禾黍如今已如此,谁能认出这瘦马实为𫘧駬。禾黍用黍离之悲,羸骖为瘦马,𫘧駬为周穆王八骏之一,瘦马实为良驹。
「明年野外春草平,瑶池八骏还争鸣」:明年野外春草平坦,瑶池八骏还将争鸣。瑶池为西王母所居,八骏争鸣写期盼盛世复来。
「此时更倩髯龚笔,一扫𥬞云龙八尺」:那时再请髯龚之笔,一挥而就画出𥬞云之龙八尺骏马。𥬞云为腾云,龙八尺为骏马,期盼再画盛世之骏。
艺术手法
一、以马喻国:神骏失足喻国家衰亡,十二闲之盛喻先朝之盛,离离禾黍喻故国之思,瘦马实为良驹喻遗民之志,全诗以马之命运写国之命运。二、今昔对比:先朝之倜傥与今日之沦落对比,十五肋神骏与崚嶒瘦骨对比,十二闲之盛与荒林之弃对比,对比中见出兴亡之痛。三、用典精当:流沙、函关、房星、𫘧駬、瑶池八骏等典故皆与马相关,典故群与主题浑然一体。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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