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丹山林秀才
宋 · 俞德邻
译文
燕台筑黄金,致士合隗始。
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致士人从郭隗开始。
子留既朞月,及归乃白士。
你留下已满一月,到头来仍是一介白衣之士。
岂伊赋万言,不直一杯水。
难道万言之赋,不值一杯水吗。
提携古锦囊,尚诧骊珠比。
提着古锦囊中诗稿,还自夸如骊龙之珠。
得非坐诗穷,顦顇至于此。
莫非因作诗而致穷,憔悴到这般地步。
丈夫贵出世,卿相偶然尔。
大丈夫贵在出世超脱,做卿相不过是偶然之事。
昼绣岂必荣,韦布何足耻。
衣锦还乡未必就是荣耀,穿韦布粗衣何足为耻。
伪游淮阴缚,绐载晁错死。
伪游云梦韩信被缚,被骗入朝晁错被杀。
所以贤达人,咄咄从黄绮。
所以贤达之人,叹息着追随商山四皓。
丹山有源泉,清可以洗耳。
丹山有清泉,清澈可以洗耳。
丹山有奇石,坚可以砺齿。
丹山有奇石,坚硬可以磨砺牙齿。
去去勿咨嗟,时止固应止。
去吧去吧不要叹息,该停止时就应当停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丹山林秀才归隐而作。诗人由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之典起笔,感叹士人虽有万言之才而不值一杯水之遇,进而以韩信被缚、晁错被杀为例,指出功名之危险,劝其归隐丹山,以洗耳砺齿之清高自守。全诗劝人出世而非入世,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燕台筑黄金,致士合隗始」: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致士人从郭隗开始。黄金台为燕昭王招贤之所,郭隗为招贤之首,以古之盛事起笔。
「子留既朞月,及归乃白士」:你留下已满一月,到头来仍是一介白衣之士。朞月即一月,白士即无官职之人,有才而不得用。
「岂伊赋万言,不直一杯水」:难道万言之赋,不值一杯水吗?以万言与一杯水对比,写才华之不被重视,悲愤之至。
「提携古锦囊,尚诧骊珠比」:提着古锦囊中的诗稿,还自夸如骊龙之珠。锦囊为李贺诗囊之典,骊珠为稀世之珍,写诗才之高却无人识。
「得非坐诗穷,顦顇至于此」:莫非是因为作诗而致穷,憔悴到这般地步。诗穷即因诗而穷,韩愈有「文人多穷」之叹。
「丈夫贵出世,卿相偶然尔」:大丈夫贵在出世超脱,做卿相不过是偶然之事。此为全诗主旨:出世为贵,功名为偶然。
「昼绣岂必荣,韦布何足耻」:衣锦还乡未必就是荣耀,穿韦布粗衣何足为耻。昼绣为衣锦还乡,韦布为平民服饰,荣辱在心不在衣。
「伪游淮阴缚,绐载晁错死」:伪游云梦韩信被缚,被骗入朝晁错被杀。韩信被刘邦伪游云梦所擒,晁错被景帝骗杀,功臣之悲。
「所以贤达人,咄咄从黄绮」:所以贤达之人,叹息着追随商山四皓。黄绮为商山四皓中夏黄公与绮里季,隐逸之典范。
「丹山有源泉,清可以洗耳」:丹山有清泉,清澈可以洗耳。洗耳用许由洗耳之典,归隐丹山洗去尘俗。
「丹山有奇石,坚可以砺齿」:丹山有奇石,坚硬可以磨砺牙齿。砺齿喻磨砺节操,归隐以守志。
「去去勿咨嗟,时止固应止」:去吧去吧不要叹息,该停止时就应当停止。化用《易经》艮卦「时止则止」,以理作结,从容坚定。
艺术手法
一、以古鉴今:燕昭王黄金台之盛→韩信晁错之祸→商山四皓之隐,三个历史阶段揭示功名之危与隐逸之安。二、对比有力:万言赋与一杯水对比,昼绣之荣与韦布之耻对比,淮阴缚与黄绮隐对比,层层对比中见出归隐之明智。三、双起双收:「丹山有源泉」与「丹山有奇石」双起,清泉洗耳与奇石砺齿双收,结构工整,意境清高。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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