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客中杂言四首 其一

宋 · 俞德邻

译文

三载行万里,劳生真转蓬。

三年来行走了万里之遥,劳碌的人生真如随风飘转的飞蓬。

转蓬去日远,何时归本丛。

飞蓬飘离故土日渐遥远,何时才能回到根本的丛中。

万古一生死,趋竞徒怱怱。

万古以来生死不过一遭,趋炎附势争名夺利只是徒然匆忙。

况复遭丧乱,天地多秋风。

何况又遭遇丧乱之世,天地之间尽是萧瑟秋风。

退无鹿门隠,进乏麟阁功。

退隐没有鹿门那样的隐居之所,进取又缺乏麟阁画功的才干。

一岁复一岁,倏忽成衰翁。

一年又一年过去,转眼间便成了衰老的翁叟。

嵇康殊寡识,陶潜真固穷。

嵇康实在是见识不够通达,陶潜才是真正甘于固穷。

萧然北窗下,瓶粟从屡空。

萧然闲坐北窗之下,瓶中粟米任凭屡屡告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阳客中杂言四首之首。诗人写三载万里漂泊之苦,退无隐逸之所、进无建功之机,年复一年倏忽老去,终以嵇康寡识、陶潜固穷自比,在瓶粟屡空的窘迫中安守北窗之萧然。全诗感慨深沉,将乱离之世的身世之叹写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三载行万里,劳生真转蓬」:三年行走万里,劳苦的人生真如转蓬。转蓬喻漂泊无定。

「转蓬去日远,何时归本丛」:转蓬离故土越来越远,何时才能回到本丛。本丛即故土,思归之切。

「万古一生死,趋竞徒怱怱」:万古不过一死生,趋名逐利只是徒然匆忙。看破生死,不屑趋竞。

「况复遭丧乱,天地多秋风」:何况又遭遇丧乱,天地间多萧瑟秋风。丧乱为战乱,秋风写世道之肃杀。

「退无鹿门隠,进乏麟阁功」:退没有鹿门可隐,进没有麟阁之功。鹿门为庞德公隐居之所,麟阁为功臣画像之阁,进退两难。

「一岁复一岁,倏忽成衰翁」:一年又一年,倏忽之间已成衰翁。时光无情催人老。

「嵇康殊寡识,陶潜真固穷」:嵇康实在缺少识见,陶潜才是真正安于固穷。嵇康被杀,陶潜归隐,以后者为法。

「萧然北窗下,瓶粟从屡空」:萧然于北窗之下,瓶中粟米任凭屡屡空虚。瓶粟屡空用陶渊明典,安贫自守。

艺术手法
一、对仗工整:「退无鹿门隠,进乏麟阁功」对仗精工,进退对照写尽困窘。二、以古自况:嵇康与陶潜对比,以前者之寡识衬托后者之固穷,以古人之选择映照自身之取向。三、以小见大:瓶粟屡空这一细节,写尽了贫寒生活的全部,具象而深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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