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客中杂言四首 其二
宋 · 俞德邻
译文
秋帆泊淮浦,小山倏春风。
秋帆停泊淮浦,小山间忽然刮起春风。
春风到花柳,青青间深红。
春风到花柳,青青间深红之花。
散屧慰寂寞,道与征夫逢。
散步消寂寞,路上与征夫相逢。
为言丧乱后,十室八九空。
征夫说丧乱后,十家八九已空。
村墟暗荆杞,渚泽哀飞鸿。
村庄暗于荆杞,水泽中飞鸿哀鸣。
奈何数下令,科歛纷错重。
怎奈屡下命令,赋税纷繁沉重。
语已仰天叹,泣涕沾其胸。
说完仰天长叹,泪涕沾胸。
呜呼天地德,微小无不容。
唉,天地之德,微小无不包容。
贵人岂不仁,视汝如蒿蓬。
贵人岂不仁,只是视你们如蒿蓬。
会闻贤刺史,抚汝如汉龚。
将闻贤刺史,安抚你们如汉代龚遂。
征夫甫收泣,悍吏来自东。
征夫才收泪,悍吏却从东边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阳客中杂言四首之二。诗人写淮浦春泊之景,遇征夫而知丧乱后十室九空之惨,又写科敛纷重、悍吏横行之弊,以天地之大德与贵人之不仁对比,期盼贤刺史如汉龚遂者抚民,却又以悍吏自东来作结,理想终归破灭。全诗以征夫之叹为线索,写尽乱世民生之苦。
逐句解读
「秋帆泊淮浦,小山倏春风」:秋帆停泊在淮浦,小山间忽然刮起春风。秋泊而遇春风,季节交错。
「春风到花柳,青青间深红」:春风吹到花柳,青青翠色间着深红之花。写春色之美。
「散屧慰寂寞,道与征夫逢」:散步消遣寂寞,路上与征夫相逢。由景入事。
「为言丧乱后,十室八九空」:征夫说丧乱之后,十家之中八九家已空。写战乱之惨。
「村墟暗荆杞,渚泽哀飞鸿」:村庄暗淡于荆棘枸杞之间,水泽中哀鸣着飞鸿。荆杞荒芜,飞鸿哀鸣,满目凋敝。
「奈何数下令,科歛纷错重」:怎奈屡次下命令,赋税科敛纷繁错杂沉重。写官府横征暴敛。
「语已仰天叹,泣涕沾其胸」:说完后仰天长叹,泪涕沾湿胸襟。征夫之悲。
「呜呼天地德,微小无不容」:唉,天地之德,微小之物无不包容。天地之大德与下文贵人之不仁对比。
「贵人岂不仁,视汝如蒿蓬」:贵人岂是不仁,只是视你们如蒿蓬草芥。贵人之冷漠。
「会闻贤刺史,抚汝如汉龚」:将会听说有贤明的刺史,安抚你们如汉代龚遂。龚遂为汉代循吏,爱民如子。
「征夫甫收泣,悍吏来自东」:征夫才收住泪水,悍吏却从东边来了。贤刺史之望终成空,悍吏又至,悲剧循环。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春风花柳之美与十室九空之惨对比,天地之德与贵人之不仁对比,贤刺史之望与悍吏之来对比,三层对比,令人心碎。二、细节传神:语已仰天叹、泣涕沾胸、甫收泣三个动作细节,将征夫之悲写得淋漓尽致。三、结构精巧:以征夫甫收泣、悍吏来自东作结,戛然而止,余味无穷,暗示民生之苦永无止境。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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