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杂兴三首 其一
宋 · 俞德邻
译文
客舍坐不寐,隠隠闻秋碪。
客舍中坐着无法入眠,隐隐听到秋夜捣衣声。
清露月中下,凉飔开我襟。
清露在月光中降下,凉风吹开我的衣襟。
明河斜欲落,斗柄横嵚崟。
银河斜向将落,北斗星柄横在高峻天际。
寒螀亦何事,彻夜长悲吟。
寒蝉又有什么事,整夜长声悲鸣。
起坐万感集,松泉响天琴。
起坐间万种感慨汇集,松风泉水声如天籁琴音。
海阔阔有涯,山高高有岑。
海虽阔尚有涯际,山虽高尚有峰岑。
客怀浩无极,及此秋夜深。
客居愁怀浩茫无极,在这深秋的夜里。
赏析
题解
此为《秋夜杂兴三首》其一,写客中秋夜的不寐之愁。诗人由秋碪声起兴,继写露月凉风、星河斗柄,再写寒蝉悲吟,种种秋夜意象交织,将客居之愁推向无极,全诗以景写情,意境清远。
逐句解读
「客舍坐不寐,隠隠闻秋碪」:客舍中坐着无法入眠,隐隐听到秋夜的捣衣声。秋碪即秋日捣衣之声,古人秋夜捣衣为征人制寒衣,碪声最易惹客愁。
「清露月中下,凉飔开我襟」:清露在月光中降下,凉风吹开我的衣襟。清露凉风写秋夜之清冷,开襟写夜坐之态,亦含豁然之意。
「明河斜欲落,斗柄横嵚崟」:银河斜向将落,北斗星柄横在高峻的天际。明河斗柄写夜之深,嵚崟为高峻貌,星象之壮阔与客居之孤寂对比。
「寒螀亦何事,彻夜长悲吟」:寒蝉又有什么事,整夜长声悲鸣。寒螀为秋蝉,以蝉之悲鸣映衬人之悲愁,物我同悲。
「起坐万感集,松泉响天琴」:起坐之间万种感慨汇集,松风泉水之声如同天籁琴音。松泉之声本为清音,然万感集中听之则如悲曲。
「海阔阔有涯,山高高有岑」:海虽阔尚有涯际,山虽高尚有峰岑。海阔山高都有极限,为末句蓄势。
「客怀浩无极,及此秋夜深」:客居的愁怀浩茫无极,在这深秋的夜里。以海山之有极反衬客怀之无极,秋夜越深愁越无尽。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愁:秋碪声、寒蝉悲吟、松泉天琴,三种声音层层渲染秋夜之愁,声声入耳更入心。二、以有极衬无极:海阔有涯、山高有岑,皆有限量;客怀无极,乃无穷尽,以有限衬无限,愁之深广可感。三、意象清远:秋碪、清露、明河、斗柄、寒螀、松泉,一组秋夜意象构成清远的意境,与客愁的沉郁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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