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杂兴三首 其三
宋 · 俞德邻
译文
明月何皎皎,流光入城𬮱。
明月多么皎洁,流光泻入城门之中。
永怀辽鹤去,及归无故人。
永远怀念辽东化鹤飞去的丁令威,等归来已无故人。
故人亦何许,往事不忍陈。
故人又在哪里呢,往事不忍再陈述。
龙逝鼎河寂,麟伤周道湮。
龙逝鼎河寂静,麒麟受伤周道湮没。
桑溟变俄顷,干戈徧穹垠。
沧海桑田俄顷间变化,干戈战火遍及天地穹垠。
眼中万年少,谈笑乘朱轮。
眼前少年得志之人,谈笑间便乘上朱轮马车。
王侯与卿士,零落随埃尘。
王侯与卿士,也纷纷零落随尘土而去。
兴亡固有数,贵贱亦有因。
兴亡本有定数,贵贱也有原因。
狐裘冬则御,桃笙夏乃珍。
狐裘在冬天才有用,桃笙竹席在夏天才珍贵。
万事每如此,毋为徒苦辛。
万事都是如此,不要徒然自苦。
赏析
题解
此为《秋夜杂兴三首》其三,由明月引发对故人故国的深沉怀念。诗人由丁令威化鹤归乡之典起笔,写归来无人的悲凉,又以龙逝鼎湖、麟伤周道喻国运之衰,由个人之悲扩展到历史之叹,最终以「万事每如此,毋为徒苦辛」自宽,在感伤中透出达观。
逐句解读
「明月何皎皎,流光入城𬮱」:明月多么皎洁,流光泻入城门之中。以月起兴,皎皎明月照入城门,清冷而壮美。
「永怀辽鹤去,及归无故人」:永远怀念辽东化鹤飞去的丁令威,等到归来已无故人。辽鹤用丁令威化鹤归乡之典,千年归乡物是人非,此为古今同悲。
「故人亦何许,往事不忍陈」:故人又在哪里呢,往事不忍再陈述。往事之痛深至不忍言,含蓄中见痛切。
「龙逝鼎河寂,麟伤周道湮」:龙逝鼎湖河水寂静,麒麟受伤周道湮没。龙逝指帝王驾崩,鼎河为黄帝铸鼎之处;麟伤用孔子获麟之悲;周道湮喻王道之衰。二典并写国运之终。
「桑溟变俄顷,干戈徧穹垠」:沧海桑田的变化只在俄顷,干戈战火遍及天地穹垠。桑溟即沧海桑田,变俄顷写巨变之速;干戈遍天写战乱之广。
「眼中万年少,谈笑乘朱轮」:眼前那些少年得志之人,谈笑间便乘上朱轮马车。少年乘朱轮写新贵之得意,与故人之凋零对比。
「王侯与卿士,零落随埃尘」:王侯与卿士,也纷纷零落随尘土而去。昔日权贵终归尘土,荣华不过一时。
「兴亡固有数,贵贱亦有因」:兴亡本有定数,贵贱也有原因。以理语自宽,承认历史之规律。
「狐裘冬则御,桃笙夏乃珍」:狐裘在冬天才有用,桃笙(竹席)在夏天才珍贵。万物各有时用,贵贱因时而异。
「万事每如此,毋为徒苦辛」:万事都是如此,不要徒然自苦。以达观之语作结,虽曰「毋为苦辛」,实则苦辛难已,达观中有不达观处。
艺术手法
一、由个人到历史:从辽鹤归乡的个人之悲,到龙逝麟伤的国运之叹,再到兴亡贵贱的哲理之思,三层递进,格局宏大。二、对比强烈:少年乘朱轮之得意与故人零落之悲凉对比,王侯卿士之荣华与随尘土之结局对比,得与失、盛与衰交织。三、以理遣情:末四句以事理自宽,虽不能完全消解悲愁,但哲思的介入使全诗不流于一味的感伤,而有了一定的超越性。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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