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十首呈孟兵部使君 其二
宋 · 俞德邻
译文
雉鸣朝求雌,木坏疾无枝。
雉鸡清晨鸣叫求偶,树木腐坏最怕没有枝叶。
仁心秉君子,小弁怨何矶。
仁心是君子所秉持的,小弁之怨又有何过激。
在昔共世子,待烹慰骊姬。
从前晋献公世子申生,甘愿受烹以慰骊姬之谗。
亦有鲁闵氏,朔风衣单衣。
也有鲁闵子骞,严寒朔风中穿着单薄衣衫。
二贤岂不怨,仁义固良知。
二位贤人难道不怨恨吗,仁义本是人固有的良知。
夐夐彼投兔,䔩䔩奔鹿斯。
看那惊慌奔逃的兔子,急急逃窜的鹿群。
道死尚或墐,况乃天性为。
路边死者尚有人掩埋,何况是天性使然的亲情呢。
赏析
题解
此为《遣兴十首呈孟兵部使君》第二首,以仁义为旨归,探讨亲情的本质。诗人由雉鸣求雌、木坏无枝等自然现象起兴,引出对人性中仁义之心的思考,复以晋献公世子与鲁闵公的典故论证亲情乃天性,不可违逆,说理深刻而感情沉痛。
逐句解读
「雉鸣朝求雌,木坏疾无枝」:雉鸡清晨鸣叫求偶,树木腐坏最怕没有枝叶。以自然之性起兴:雉之求雌是天性,木之有枝是所依,为后文论亲情天性做铺垫。
「仁心秉君子,小弁怨何矶」:仁心是君子所秉持的,《小弁》之怨又有何过激?小弁为《诗经》篇名,写太子被逐之怨,孟子评其怨为亲之过而怨,乃仁之表现,诗人据此为亲情之怨正名。
「在昔共世子,待烹慰骊姬」:从前晋献公世子申生,甘愿受烹以慰骊姬之谗。申生明知骊姬陷害却不愿逃走,至孝至仁而惨遭杀害。
「亦有鲁闵氏,朔风衣单衣」:也有鲁闵子骞,严寒朔风中穿着单薄衣衫。闵子骞受后母虐待,冬日衣芦花而不言,亦至孝之人。
「二贤岂不怨,仁义固良知」:二位贤人难道不怨恨吗,仁义本是人固有的良知。此句为全诗论点所在,怨恨之情与仁义之性并非矛盾,怨恰恰是良知的表现。
「夐夐彼投兔,䔩䔩奔鹿斯」:看那惊慌奔逃的兔子,急急逃窜的鹿群。以投兔奔鹿之惊慌喻人世之危殆,为末句做铺垫。
「道死尚或墐,况乃天性为」:路边的死者尚且有人掩埋,何况是天性使然的亲情呢。墐为埋葬之意,此句以类比推理作结:路人尚怜,亲情岂能绝,论证有力。
艺术手法
一、以经义入诗:引用《诗经·小弁》与孟子论怨之说,将经学思辨融入诗歌,提升了思想深度。二、典故互证:申生之孝与闵子骞之孝,一为杀身成仁,一为忍辱尽孝,两个极端案例共同佐证仁义良知的普遍性。三、起兴与议论结合:前两句以自然起兴,中间以典论证,末以类比作结,兴—议—论三层结构,逻辑严密。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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