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道录和王寅甫外郎雪诗因次韵仍依白战体

宋 · 俞德邻

译文

黑螭驾趣玄冥来,朔风卷地飞尘埃。

黑龙驾着冬神而来,北风卷地飞沙走石。

江南澶漫数十郡,太半化作昆明灰。

江南数十郡广阔之地,大半化为劫灰。

穷阴用壮势猎猎,田父吓吓何时哉。

极阴之气逞壮势猎猎,老农惊骇这要到何时。

龙公行雪亦诧事,缥缈落屑随飚回。

龙公降雪也是奇事,缥缈雪屑随风回旋。

八荒炫晃尽一色,羽卫隔远空黄台。

八荒闪耀尽为一色,仪卫隔远空望黄台。

闭门穷巷独僵卧,饿死已分如墨胎。

闭门穷巷独自僵卧,已分定饿死如墨胎。

哗哗传诵汝颍句,冻口久合逌然开。

纷纷传诵汝颍诗句,冻口久合不开如今逌然张开。

当年白战禁体物,练絮玉月银梨梅。

当年白战禁体物之诗,练絮玉月银梨梅皆为雪之代称。

醉翁仙去不可作,欲追胜赏谁传杯。

醉翁仙去不可复作,想追胜赏谁来传杯。

荒丘坳垤陷猊虎,老树𠗉𠗨封莓苔。

荒丘低陷处困住猊虎,老树僵直被莓苔封裹。

风尘澒洞诗事废,巨笔把槊无雄材。

风尘弥漫诗事荒废,大笔如槊却无雄才。

嗟余客路二千里,梦寐无复斑衣莱。

可叹我客路两千里,梦寐中不再有斑衣戏彩之欢。

何当宾日照旸谷,苏息困约无绳菑。

何时太阳照临旸谷,使困约之人苏息无灾。

会趋宾馆贺元献,不敢合閙骚樽罍。

将趋宾馆贺元献之喜,不敢凑热闹骚动酒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聂道录和王寅甫雪诗之作,依白战体(禁用常见咏雪字词如雪、白、寒等)而写。诗人先写江南雪灾之惨烈,再以白战体赋雪,感叹欧阳修仙去后无人传杯续胜,最后以客路思归、期盼春阳作结。全诗笔力雄健,既承白战体之难,又寄寓了深沉的时世之感。

逐句解读
「黑螭驾趣玄冥来,朔风卷地飞尘埃」:黑龙驾着玄冥(冬神)而来,北风卷地飞沙走石。黑螭、玄冥皆冬神之属,开篇写冬雪将至之威。

「江南澶漫数十郡,太半化作昆明灰」:江南数十郡广阔之地,大半化为劫灰。昆明灰用汉武帝凿昆明池得黑灰之典,喻战火毁灭,雪灾亦如劫火。

「穷阴用壮势猎猎,田父吓吓何时哉」:极阴之气逞其强壮气势猎猎,老农惊骇这要到何时。写雪势之猛与农人之苦。

「龙公行雪亦诧事,缥缈落屑随飚回」:龙公降雪也是奇异之事,缥缈的雪屑随风回旋。落屑为雪之婉称,白战体不直言雪。

「八荒炫晃尽一色,羽卫隔远空黄台」:八荒闪耀尽为一种颜色,仪卫隔远空望黄台。炫晃写雪光之盛,尽一色即天地一白。

「闭门穷巷独僵卧,饿死已分如墨胎」:闭门穷巷中独自僵卧,已分定饿死如墨胎。墨胎为伯夷之祖,此以饿死之典写己之困顿。

「哗哗传诵汝颍句,冻口久合逌然开」:纷纷传诵汝颍之诗句,冻僵的口久合不开如今却逌然张开。汝颍句指欧阳修等人咏雪之作,冻口久合而因佳句开,写诗之力量。

「当年白战禁体物,练絮玉月银梨梅」:当年白战禁体物之诗,练、絮、玉、月、银、梨、梅皆为雪之代称。禁体物即禁用直接描写,用比喻替代。

「醉翁仙去不可作,欲追胜赏谁传杯」:醉翁(欧阳修)仙去不可复作,想追继胜赏谁来传杯。醉翁已逝,雪中无人共饮。

「荒丘坳垤陷猊虎,老树𠗉𠗨封莓苔」:荒丘低陷处困住了猊虎,老树僵直被莓苔封裹。写雪后荒原之惨象。

「风尘澒洞诗事废,巨笔把槊无雄材」:风尘弥漫诗事荒废,手执大笔如持长槊却无雄才。写战乱中文事亦废,有志难伸。

「嗟余客路二千里,梦寐无复斑衣莱」:可叹我客路两千里,梦寐中不再有斑衣戏彩之欢。斑衣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写思乡念亲之苦。

「何当宾日照旸谷,苏息困约无绳菑」:何时宾客般的太阳照临旸谷,使困约之人得到苏息而无绳系之灾。旸谷为日出之处,期盼春阳普照。

「会趋宾馆贺元献,不敢合閙骚樽罍」:将趋宾馆祝贺元献之喜,不敢凑热闹骚动酒器。结句以礼节作收,谦逊自持。

艺术手法
一、白战体赋雪:全诗不言雪而处处写雪,落屑、尽一色、练絮玉月银梨梅皆为雪之代称,技巧高超。二、由景入情:前半写雪景之壮与惨,后半转入个人身世之叹,景情交融。三、用典密集:昆明灰、墨胎、醉翁、老莱子、旸谷等典故信手拈来,既增加文化厚度又以古喻今。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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