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秋过丫头岩有感

宋 · 俞德邻

译文

昔年北兵浒黄渡,官军一万丫岩驻。

昔年北兵从黄渡渡河,官军一万人驻扎在丫头岩。

岩前十里无人烟,焉知今日重生聚。

岩前十里杳无人烟,哪里想到今天还能重新生聚。

老翁殷勤指长孙,生时开庆方改元。

老翁殷勤地指着长孙说,他出生时正值开庆改元之年。

今年裹头明年娶,感荷太平天子恩。

今年束发加冠明年就要娶亲,感荷太平天子的恩德。

传闻鼎湖龙又逝,空余弓剑留人世。

传闻皇帝又驾崩了,空留弓剑在人间。

天上唯多三数公,社稷苍生谁早计。

朝中只有那几位公卿大臣,社稷苍生的事谁来及早谋划。

老翁忧时色枯槁,羸卧岩前分犊草。

老翁忧时面色枯槁,瘦弱地卧在岩前分吃牛犊的草。

京师来往千万人,欲问明时知者少。

京师来往千万人,想问时事可知者寥寥。

嗣皇继圣生神灵,西陲何事犹征兵。

继位新皇虽为圣明之主,西陲边事为何还在征兵。

襄樊未复郢又急,正阳新筑淮未平。

襄樊尚未收复郢州又告急,正阳新筑城防淮地尚未平定。

吾侪红额今有几,青袍白马纷纷是。

我辈青壮年如今还剩几人,青袍白马的官吏却到处都是。

岩前鬼燐阴雨青,老翁说着心胆惊。

岩前鬼火在阴雨中泛青光,老翁说起来心胆俱惊。

愿君努力扶休明,翁也菁羹橡饭安余生。

愿你们努力扶助休明之治,老翁我只求菁羹橡饭安度余生。

赏析

题解
此诗记甲戌秋过丫头岩时与老翁交谈的见闻感慨。诗人通过老翁之口,反映了南宋末年百姓从劫后余生到再度陷入战乱的悲惨经历,以及对朝政昏暗、良臣匮乏的忧虑。全诗以对话体写社会现实,质朴而沉痛,是宋末元初社会动荡的真实记录。

逐句解读
「昔年北兵浒黄渡,官军一万丫岩驻」:昔年北兵从黄渡渡河,官军一万人驻扎在丫头岩。浒黄渡为地名,北兵指南元军队,丫岩即丫头岩,追述当年战事。

「岩前十里无人烟,焉知今日重生聚」:岩前十里杳无人烟,哪里想到今天还能重新生聚。战后的荒凉与今日的重聚对比,有劫后余生之幸。

「老翁殷勤指长孙,生时开庆方改元」:老翁殷勤地指着长孙说,他出生时正是开庆改元之年。开庆为宋理宗年号(1259年),以此定位时间。

「今年裹头明年娶,感荷太平天子恩」:今年束发加冠明年就要娶亲,感荷太平天子的恩德。老翁以为太平已至,感恩戴德,然而这种太平不过是一时的假象。

「传闻鼎湖龙又逝,空余弓剑留人世」:传闻皇帝又驾崩了,空留弓剑在人间。鼎湖龙逝用黄帝乘龙升天之典喻帝王之死,弓剑为帝王遗物。

「天上唯多三数公,社稷苍生谁早计」:天上只有那几位公卿大臣,社稷苍生的事谁来及早谋划?批评朝中无人,社稷苍生无人做主。

「老翁忧时色枯槁,羸卧岩前分犊草」:老翁忧时的面色枯槁,瘦弱地卧在岩前分着牛犊的草吃。忧时之深与生活之苦交织,令人动容。

「京师来往千万人,欲问明时知者少」:京师来往千万人,想问时事可知者寥寥。千万人中无一人知晓国事,浑噩者众而清醒者少。

「嗣皇继圣生神灵,西陲何事犹征兵」:继位的新皇虽为圣明神灵之主,西陲边事为何还在征兵?嗣皇继圣而边事未平,新君旧患,疑虑重重。

「襄樊未复郢又急,正阳新筑淮未平」:襄樊尚未收复郢州又告急,正阳新筑城防淮地尚未平定。四面楚歌,战事频仍,国家危在旦夕。

「吾侪红额今有几,青袍白马纷纷是」:我辈青壮年如今还剩几人,青袍白马的官吏却到处都是。红额指青壮年,青袍白马指小官吏,百姓死散而官僚充斥,批判犀利。

「岩前鬼燐阴雨青,老翁说着心胆惊」:岩前鬼火在阴雨中泛着青光,老翁说起来心胆俱惊。鬼燐为战死者之磷火,阴雨青光令人毛骨悚然。

「愿君努力扶休明,翁也菁羹橡饭安余生」:愿你们努力扶助休明之治,老翁我只求菁羹橡饭安度余生。菁羹橡饭为清苦之食,老翁所求不过粗茶淡饭,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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