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五首 其二

宋 · 俞德邻

译文

亹亹天上云,滔滔海中波。

天上浮云缓缓飘移不绝,海中波涛滚滚涌动不息。

时哉不我与,况复未息戈。

时运不与我同在,何况战乱尚未止息。

浮氛冒曾岭,君去将如何。

战乱烽烟笼罩崇山峻岭,你此去将如何自处。

君吟行路难,妾思扊扅歌。

你吟唱着行路难的悲歌,我思念着扊扅歌的哀曲。

积忧傥心痗,采蕨南山阿。

忧愁积聚若使心生病痛,不如去南山采蕨隐居。

赏析

题解
此为《古意五首》第二首,由游子行役之苦转向闺中思妇之念。诗人以天上浮云、海中波涛起兴,感叹时运不济、战乱未息,继而写妻子对远行丈夫的深切忧思,情真意切,哀婉动人。

逐句解读
「亹亹天上云,滔滔海中波」:亹亹,流动不绝貌。天上云彩缓缓飘移,海中波涛滚滚涌动,以自然之浩渺起兴,暗喻世事之变幻无常。

「时哉不我与,况复未息戈」:时运不与我同在,何况战乱尚未止息。此句直抒胸臆,将个人命运置于时代动荡之中。

「浮氛冒曾岭,君去将如何」:战乱的烽烟笼罩着崇山峻岭,你此去将如何自处?由时局之忧转向对丈夫安危的牵挂。

「君吟行路难,妾思扊扅歌」:你吟唱着《行路难》的悲歌,我思念着《扊扅歌》的哀曲。扊扅歌为百里奚妻所作,喻夫妻离散之苦,以典对典,倍增凄怆。

「积忧傥心痗,采蕨南山阿」:忧愁积聚若使心疾,不如去南山采蕨隐居。末句以隐逸之思作结,既是宽慰之语,亦含绝望之意。

艺术手法
一、起兴手法纯熟:以云、波起兴,既是写景又是暗喻,云之飘荡喻游子漂泊,波之翻涌喻世事动荡,兴中有比。二、典故对举巧妙:「行路难」与「扊扅歌」一写行役之苦、一写闺思之悲,夫妻双方各有一曲,对仗工整且情感互映。三、以淡语写深情:末句「采蕨南山阿」用伯夷叔齐采蕨首阳山的典故,表面淡然,实则忧愤至极,以退为进,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个人离愁与时代苦难紧密相连,思妇之念不限于儿女私情,而是与战争、时局交织,格局开阔。语言古朴自然,不事雕琢,却在平淡中蕴含深沉的悲痛,颇有汉魏古诗的风致。结句隐逸之思既是对乱世的逃避,更是对现实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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