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酒行

宋 · 俞德邻

译文

去年斗酒贯三百,路逢曲车常啧啧。

去年斗酒三百钱,路上遇酒车常啧啧叹息。

朝来啜虀暮食盐,汲井煎茶待佳客。

早喝菜羹晚吃盐,汲井煎茶待佳客。

尔时石秫十二千,仍更五千籴石麦。

那时石秫十二千,还要五千买石麦。

米曲柴薪价倍增,酒价虽增欲谁责。

米曲柴薪价倍增,酒价虽增要责怪谁。

昨秋一稔天所怜,瓯窭刈获过良田。

去年秋丰收天所怜,小片田收获过良田。

大麦小麦今又熟,麟经髣髴书有年。

大麦小麦今又熟,仿佛麟经书有年。

年登米麦塞市廛,官酒定价那增钱。

丰收米麦充市,官酒定价怎还增钱。

一朝酒家悉闭户,斗酒更欲沽二千。

忽然酒家全关门,斗酒更要卖二千。

道逢醉者惊相顾,老夫仓忙问其故。

路上遇醉者惊相看,老夫仓忙问缘故。

答云近日添课程,去城十里皆官库。

答说近日添税课,离城十里都是官库。

岂惟酒价今日增,明日十千卖石醋。

岂止酒价今日增,明日石醋卖十千。

乞浆得酒良已难,或者乞醯邻亦怒。

乞浆得酒已很难,向邻乞醋邻亦怒。

君不见昔时三百青铜沽一斗,坊外酒徒犹忍口。

你不见从前三百钱买一斗,坊外酒徒还忍着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沽酒行,以酒价为线索反映民生之苦。诗人写去年酒贵、米麦价高,今年虽丰收而酒价不减反增,原因在于官府添课程、设官库垄断酒利,酒价暴涨而醋亦随之,乞浆得酒已成奢望。全诗以酒价之变折射官府横征暴敛之弊,社会批判力度极强。

逐句解读
「去年斗酒贯三百,路逢曲车常啧啧」:去年一斗酒要三百钱,路上遇到酒车常啧啧叹息。贯为穿钱之绳,三百钱一斗已贵。

「朝来啜虀暮食盐,汲井煎茶待佳客」:早上喝菜羹晚上只吃盐,汲井水煎茶等待佳客。无酒待客之窘。

「尔时石秫十二千,仍更五千籴石麦」:那时一石秫稻要十二千钱,还要五千钱买一石麦。米麦价高。

「米曲柴薪价倍增,酒价虽增欲谁责」:米曲柴薪价格倍增,酒价虽涨要责怪谁。原料涨价酒价自然涨。

「昨秋一稔天所怜,瓯窭刈获过良田」:去年秋天一次丰收是天所怜悯,小片田地的收获超过了良田。一稔为一次丰收,瓯窭为小片高地。

「大麦小麦今又熟,麟经髣髴书有年」:大麦小麦如今又熟了,仿佛麟经上记载的有年之丰。有年为丰年。

「年登米麦塞市廛,官酒定价那增钱」:丰收年米麦充斥市集,官酒定价怎么还增钱。丰收而酒价不降反增。

「一朝酒家悉闭户,斗酒更欲沽二千」:忽然酒家全部关门,一斗酒更要卖到二千钱。官库垄断酒家闭户。

「道逢醉者惊相顾,老夫仓忙问其故」:路上遇到醉汉吃惊地互相看,老夫仓忙询问缘故。

「答云近日添课程,去城十里皆官库」:答说近日增添了税课,离城十里都是官府酒库。课程为税课,官库垄断酒利。

「岂惟酒价今日增,明日十千卖石醋」:岂止酒价今日增加,明日石醋也要卖十千钱。醋亦将涨。

「乞浆得酒良已难,或者乞醯邻亦怒」:乞浆得酒已经很困难,或者向邻居乞醋邻居也会发怒。乞浆得酒用论语典,乞醯亦然,写求取之难。

「君不见昔时三百青铜沽一斗,坊外酒徒犹忍口」:你不见从前三百钱买一斗酒,坊外的酒徒还忍着嘴不喝。昔日之酒价相对今日犹算便宜。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酒价之变为引子,折射出官府添课程、设官库的横征暴敛,以日常生活之变写政治之弊。二、对话生动:道逢醉者、老夫问故、答云添课程,对话场景生动,增强了真实感。三、层层递进:去年酒贵→今年丰收→酒家闭户→斗酒二千→醋亦将涨→乞醯亦怒,层层加码,民生之苦步步加重。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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