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父和再用韵奉答共说江南杜禅

宋 · 俞德邻

译文

煌煌光明宫,中有西方人。

辉煌光明宫中,有西方极乐世界之人。

当年修何道,辛苦逾十春。

当年修的什么道,辛苦超过十年。

道成就空灭,姬周遽嬴秦。

道成之后却入空灭,姬周很快变为嬴秦。

空令亿万劫,稽首金色身。

徒然令亿万劫信众稽首金色佛身。

我无忍辱行,独立招众嗔。

我无忍辱修行,独立反招众人嗔怒。

常愿习浄业,趺坐脚不伸。

常愿修习净业,趺坐中双脚不伸。

向来宿木下,亦颇钟梵邻。

向来宿于树下,也颇近钟梵之邻。

傲睨远公社,沈冥栗里醇。

傲视远公白莲社,沉冥于栗里醇酒。

终然守陋巷,尚友颜生仁。

终究守着陋巷,与颜回为友崇仁。

岂伊石头路,行行欠频频。

岂是那石头路,行走不够频繁。

百年三万日,奄忽如飚尘。

百年三万日,忽忽如飙风扬尘。

痴人昧非想,念念生疎亲。

痴人不明非想之理,念念中生出亲疏之别。

何当见佛影,国清甘爨薪。

何时能见佛影,甘愿在国清寺做烧柴行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陈登父论江南杜禅之作。诗人由佛家修行之辛苦与空灭说起,感叹亿万劫稽首金色身的虔诚,又以自身无忍辱行、常愿修净业自述,在远公与栗里之间游移,最终以百年如尘、痴人昧非想的觉悟作结。全诗佛理禅思深厚,在修行与世俗之间寻求平衡。

逐句解读
「煌煌光明宫,中有西方人」:辉煌的光明宫中,有西方极乐世界之人。光明宫为佛殿,西方人为阿弥陀佛。

「当年修何道,辛苦逾十春」:当年修的是什么道,辛苦超过十年。写佛家修行之艰难漫长。

「道成就空灭,姬周遽嬴秦」:道成之后却入空灭,姬周很快变为嬴秦。道成空灭写佛之涅槃,姬周嬴秦写世事沧桑,佛道永恒而朝代更迭。

「空令亿万劫,稽首金色身」:徒然令亿万劫的信众,稽首礼拜金色佛身。金色身即佛之法身,亿万劫礼拜而佛已涅槃。

「我无忍辱行,独立招众嗔」:我没有忍辱修行的功夫,独立于世反招众人嗔怒。忍辱为六度之一,诗人自叹不能忍辱。

「常愿习常愿习浄业,趺坐脚不伸」:常愿修习净业,趺坐中双脚不伸。趺坐即盘腿打坐,脚不伸写打坐之苦行。

「向来宿木下,亦颇钟梵邻」:向来宿于树下,也颇近钟梵之邻。宿树下为苦行僧生活,钟梵邻即靠近佛寺。

「傲睨远公社,沈冥栗里醇」:傲视慧远的白莲社,沉冥于陶渊明栗里的醇酒。远公结社修佛,陶渊明饮酒于栗里,诗人在两者间游移。

「终然守陋巷,尚友颜生仁」:终究还是守着陋巷,与颜回为友崇尚仁德。陋巷颜回为儒家安贫乐道之典范。

「岂伊石头路,行行欠频频」:岂是那石头路,行走不够频繁。石头路指禅宗石头希迁之道,自叹修行不够精进。

「百年三万日,奄忽如飚尘」:百年三万日,忽忽如飙风扬尘。写人生短暂如尘。

「痴人昧非想,念念生疎亲」:痴人不明非想之理,念念之中生出亲疏之别。非想为佛家非想非非想处,痴人执著分别心。

「何当见佛影,国清甘爨薪」:何时能见佛影,甘愿在天台山国清寺做烧柴的行者。国清为天台宗名寺,甘爨薪即甘愿做最苦的劳役以求道。

艺术手法
一、佛理入诗:空灭、忍辱、净业、趺坐、非想等佛家概念自然融入诗中,不显生硬。二、三教游移:远公之佛、栗里之酒、颜回之仁,佛道儒三家在诗中交织,写出了文人在修行与世俗间的彷徨。三、自嘲含蓄:我无忍辱行、脚不伸、行行欠频频,处处自嘲修行不精,却也坦诚可喜。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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