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天庆观画龙二世传仙笔一点睛乘雷电飞去一经兵火亦不复存

宋 · 俞德邻

译文

毘陵天庆宫中壁,夭趫双龙势千尺。

毘陵天庆宫中的墙壁上,矫健的双龙气势千尺。

鬐圆尾壮角浪平,目深鼻豁鳞纤密。

鬐毛圆润尾巴壮实龙角平浪,眼睛深邃鼻孔张开鳞片细密。

一龙点睛已飞去,电掣金蛇雷破柱。

一条龙被点睛后已经飞去,电闪如金蛇雷声震破柱子。

一龙旧壁尚蜿蜒,朝昏恍惚腾云雾。

另一条龙仍在旧壁上蜿蜒,早晚之间恍惚腾起云雾。

黑风动地劫火燔,鬼神糜烂龙崩奔。

黑风动地劫火焚烧,鬼神糜烂龙也奔逃。

苍生百万化鱼肉,𥁃池觱沸骸陵屯。

百万苍生化为鱼肉,血池沸腾尸骨堆积如丘。

灵物去留应有数,戛铜吹竹谁韶頀。

灵物去留本有定数,敲铜吹竹谁来演奏韶頀之乐。

会归罨画吸清谿,一雨八荒均布濩。

终将回归如画美景汲取清溪之水,一场甘霖八方均沾润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常州天庆观画龙的神奇传说。一龙点睛飞去,一龙经兵火犹存,诗人以两龙的不同命运为喻,感慨灵物去留之数,又以龙归清溪、一雨泽被八荒的想象作结,寄寓了甘霖普降、苍生得救的理想。全诗想象瑰丽,气势雄浑,有画龙点睛之妙。

逐句解读
「毘陵天庆宫中壁,夭趫双龙势千尺」:毘陵天庆宫的墙壁上,矫健的双龙气势千尺。毘陵即常州,夭趫为矫健貌,开篇即以雄健之笔写画龙之气势。

「鬐圆尾壮角浪平,目深鼻豁鳞纤密」:龙鬐圆润尾巴壮健龙角与浪齐平,目深鼻阔鳞甲纤细密布。细致描绘龙之形貌,栩栩如生。

「一龙点睛已飞去,电掣金蛇雷破柱」:一条龙点睛后已经飞去,电光如金蛇闪烁雷声震破殿柱。点睛飞去用张僧繇画龙点睛之典,电掣雷破写飞龙之威。

「一龙旧壁尚蜿蜒,朝昏恍惚腾云雾」:另一条龙仍在旧壁蜿蜒,朝暮间恍惚间腾起云雾。未点睛之龙虽在壁上却似有灵气,朝昏腾雾写其亦欲飞去之势。

「黑风动地劫火燔,鬼神糜烂龙崩奔」:黑风动地劫火焚烧,鬼神糜烂龙亦奔逃。劫火指战乱之火,鬼神糜烂、龙亦崩奔,写兵火之惨烈,连壁上龙亦遭殃。

「苍生百万化鱼肉,𥁃池觱沸骸陵屯」:百万苍生化为鱼肉,血池沸腾骸骨堆积如山。写战争之惨,百姓遭殃。

「灵物去留应有数,戛铜吹竹谁韶頀」:灵物去留本有定数,击铜吹竹谁来演奏韶頀之乐?韶頀为古乐名,灵物有数而人不识,叹世无知音。

「会归罨画吸清谿,一雨八荒均布濩」:终将归于罨画溪中吸饮清流,一场雨泽被八荒均匀普降。罨画溪在常州,龙归清溪降雨泽被天下,寄寓甘霖普降的理想。

艺术手法
一、双龙对比:一龙飞去与一龙犹存对比,飞龙之威与残龙之困对比,由画及神,想象飞腾。二、由神话到现实:前半写画龙之神奇,中间转入劫火之惨烈,末以龙归降雨的理想作结,神话—现实—理想三层结构。三、气势雄浑:电掣金蛇、雷破柱、黑风动地等意象气势磅礴,与龙之神威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龙传说为载体,将艺术之神奇、战争之惨烈、理想之美好熔于一炉,气象宏大而感慨深沉。末句甘霖普降的想象,既是对画龙的呼应,更是对乱世苍生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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