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韵述怀
宋 · 虞俦
译文
少年发愤欲忘餐,信木能钻透石盘。
少年时发愤读书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坚信木钻也能钻透石盘。
灯火半生徒自苦,虀盐并日不嫌单。
半生灯火苦读只是徒然自苦,虀盐粗食并日而食也不嫌简陋。
嗟来未肯低头拜,臭腐那须着眼看。
对于嗟来之食不肯低头拜谢,那些臭腐之物哪里值得看一眼。
何物马肝犹不悟,怜渠五利竟诛栾。
什么东西像马肝一样还执迷不悟,可怜那五利将军栾大最终被诛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再用前韵述怀之作。诗人由蔬食之贫引发更深层的人生思考:少年发愤求学却半生徒劳,功名未就而不肯屈节,最终以栾大之诛为鉴,感叹追求功利的虚妄。全诗从个人经历上升到对功名之路的反思,格调苍凉沉郁。
逐句解读
「少年发愤欲忘餐」——少年时发愤读书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写年轻时的勤奋与志向,“欲忘餐”与“绝市无肉”形成呼应与反讽。
「信木能钻透石盘」——坚信木钻也能钻透石盘。化用“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之意,写少年时坚忍不拔的信念。
「灯火半生徒自苦」——半生灯火苦读只是徒然自苦。回首前半生,勤苦读书却未换来功名,“徒”字写出深深的失落。
「虀盐并日不嫌单」——虀盐(粗食)并日(两天并一天用)也不嫌简陋。写贫苦生活,“不嫌”是当初的无怨无悔,如今回想却满是感慨。
「嗟来未肯低头拜」——对于嗟来之食不肯低头拜谢。化用“嗟来之食”典故,写宁折不弯的骨气。
「臭腐那须着眼看」——那些臭腐之物哪里值得看一眼。以“臭腐”比喻卑污的仕途手段,不屑一顾。
「何物马肝犹不悟」——什么东西像马肝一样还执迷不悟?用“马肝”典故(汉武帝杀栾大等方士),比喻那些为追求功名富贵而不择手段的人至死不悟。
「怜渠五利竟诛栾」——可怜那五利将军栾大最终被诛杀。“五利”即栾大的封号,以栾大求仙求宠终被杀的历史教训,警告世人追逐功利的危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少年与现在、理想与现实的对比最为鲜明。首联写少年的发愤与信念,颔联以“徒自苦”陡然转折,将前半生的努力一笔否定。颈联“嗟来未肯低头拜”与“臭腐那须着眼看”以两个否定句写出诗人的傲骨,但这份傲骨恰恰是“徒自苦”的原因。尾联以栾大之诛的历史教训收束,将个人的功名失意升华为对追逐利禄者的警诫,意味深长。“何物马肝犹不悟”以反问加强力度,“怜渠”二字既有嘲讽也有悲悯。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思想最为深刻的一首。诗人从蔬食之贫出发,追溯半生读书求仕的经历,最终以栾大之诛的历史教训警示世人。全诗情感由自怜到自傲再到警世,层层递进,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用典精当,“嗟来之食”写骨气,“马肝”“诛栾”写警诫,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全诗格调苍凉而不颓废,有骨气而不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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