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日邀王天任诸公游南坡天任有诗因次韵 其二
宋 · 虞俦
译文
我诗苦艰澀,蹇步太行巅。
我的诗作苦于艰涩难通,如同跛脚之人攀登太行山巅。
笔干砚欲裂,何地觅涌泉。
笔已干涸砚台快要裂开,到哪里去寻找才思如泉涌?
巧匠愧傍观,袖手不能前。
能工巧匠在旁也自愧袖手,无法上前帮忙。
敝帚徒自珍,捧心岂成妍。
破扫帚不过是自己珍爱罢了,效颦捧心岂能变得美丽。
辟舍不获命,属鞬试周旋。
推辞退避得不到许可,只好佩弓上阵勉强周旋应对。
君诗巧层出,浥露晨花鲜。
你的诗作巧妙地层层涌出,如同沾着晨露的花朵鲜妍欲滴。
前辈借波澜,后生敢并缘。
你的诗有前辈大家的波澜气势,后生怎敢与你并驾齐驱。
平生程不识,毁不直一钱。
我平生如程不识般粗疏,被人诋毁也不值一文钱。
五色烂摩尼,八音和相宣。
你的诗如五色斑斓的摩尼宝珠,又如八音和谐的乐章。
挹袂庾开府,拍肩杨盈川。
可与庾开府比肩,与杨盈川齐名。
每发必中的,矢脱无空弦。
每作一诗必中鹄的,箭一离弦从不落空。
我盖三复之,飘飘意欲仙。
我反复吟诵你的诗,飘飘然如欲成仙。
此计太冷淡,浪费五彩牋。
这样冷清地作诗太浪费五彩笺纸了。
不如醉红裙,且听歌喉圆。
不如醉卧红裙之侧,且听那圆润的歌喉。
况当荷倾盖,莫待栗过拳。
况且正值荷花倾盖的美好时节,不要等到栗子长得过了拳头大。
徐看骑鲸伯,一斗挥百篇。
慢慢看你这骑鲸仙人,饮一斗酒挥就百篇诗作。
赏析
题解
此为虞俦次韵王天任诗的第二首,以自嘲诗才拙涩为主题,对比王天任诗才之高妙。诗人以"蹇步太行巅"喻自己作诗之艰难,以"巧匠""涌泉"等意象层层铺陈,最终以"不如醉红裙"的自嘲口吻收束,既显谦虚,又见旷达。
逐句解读
「我诗苦艰澀,蹇步太行巅」——我的诗作苦于艰涩,如同跛脚攀登太行山巅。开篇即自嘲,以跛行攀山喻作诗之苦。
「笔干砚欲裂,何地觅涌泉」——笔已干涸砚台将裂,到哪里去寻找才思涌泉?用"涌泉"典,指才思泉涌,反叹己之枯竭。
「巧匠愧傍观,袖手不能前」——巧匠在旁也自愧袖手,无法上前帮忙。极言诗才之窘迫,连能工巧匠也无从施手。
「敝帚徒自珍,捧心岂成妍」——破扫帚不过自己珍爱罢了,效颦捧心岂能成美。自谦诗作如敝帚,又以西施捧心之典言勉强效仿更见其丑。
「辟舍不获命,属鞬试周旋」——退避不得许可,只好佩弓上阵勉强周旋。谓推辞不得,只好勉强应和。
「君诗巧层出,浥露晨花鲜」——你的诗巧妙地层层涌出,如同沾了晨露的花朵鲜妍欲滴。转而赞美王天任诗才。
「前辈借波澜,后生敢并缘」——你的诗得前辈波澜之助,后生怎敢与你并驾齐驱。进一步推崇对方。
「平生程不识,毁不直一钱」——我平生如程不识般粗疏,毁誉不值一文钱。用汉代程不识典,自比粗人。
「五色烂摩尼,八音和相宣」——你的诗如五色斑斓的摩尼宝珠,如八音和谐的乐章。极赞对方诗才之美。
「挹袂庾开府,拍肩杨盈川」——可与庾信杨炯比肩。用庾信、杨炯典,称美王诗有大家风范。
「每发必中的,矢脱无空弦」——每作必中鹄的,箭出无空弦。赞其诗篇篇精到。
「我盖三复之,飘飘意欲仙」——我反复吟诵,飘飘然如欲成仙。写读王诗之感受。
「此计太冷淡,浪费五彩牋」——如此冷清作诗太浪费五彩笺纸了。笔锋一转,自嘲中带诙谐。
「不如醉红裙,且听歌喉圆」——不如醉卧红裙之侧,且听歌喉圆润。以酒色自遣,貌似颓放实是自嘲。
「况当荷倾盖,莫待栗过拳」——况且正值荷花倾盖之时,莫等栗子长得过了拳头大。劝及时行乐。
「徐看骑鲸伯,一斗挥百篇」——慢慢看你这骑鲸仙人,一斗酒挥就百篇诗。以李白骑鲸典赞王天任,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篇以自谦与赞人双线并行,结构上先抑己后扬人,再以自嘲收束。
"蹇步太行巅"与"浥露晨花鲜"形成鲜明对比,一涩一鲜,极为生动。
"五色烂摩尼,八音和相宣"以视觉与听觉双重意象赞美人诗才,工丽而有气势。
"不如醉红裙,且听歌喉圆"看似颓放,实以反笔衬托王天任诗才之高,自己只能望洋兴叹。用典密而不滞,庾信、杨炯、程不识、骑鲸等典皆切合身份与情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嘲为主调,在谦逊中见真性情。虞俦将自己的诗才比作"蹇步""笔干",将对方比作"涌泉""摩尼""骑鲸",对比强烈而不失风度。尾联以李白自况期许友人,既是对王天任的极高评价,也暗含惺惺相惜之意。全诗语言诙谐流畅,是宋人唱和诗中难得的坦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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