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
宋 · 虞俦
译文
去年今日到湖州
去年今天我来到湖州
救得饥民岁又周
赈济了饥民一年又过去了
阅遍炎凉还自笑
看遍了世态炎凉只能自嘲苦笑
坐靡廪饩更何求
白拿官府俸禄还有什么可求的
渊明栗里终归去
陶渊明终究还是归隐了栗里
太史周南枉滞留
太史公滞留周南白白蹉跎了岁月
咄咄大钧何必问
造化弄人又何必追问天命
固知薄命与仇谋
本来就知道命薄如纸命运总与我为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虞俦在湖州任上所作的自嘲之作。到湖州已一年,赈济饥民之后,诗人回顾自身经历,既有阅尽世态炎凉的自嘲,又有"坐靡廪饩"的愧疚。诗中连用陶渊明归隐、司马谈滞留之典,表达对自身处境的不满与无奈,最终归结于天命,看似旷达实含愤懑。
逐句解读
「去年今日到湖州」——恰好去年今天来到湖州。开篇以时间点明到任已满一年,平淡中含感慨。
「救得饥民岁又周」——赈济了饥民,一年又过去了。此句自述政绩,但语调平淡,不以功自居。
「阅遍炎凉还自笑」——看遍了世态炎凉,只有自己苦笑。炎凉指人情冷暖、世态变化,自笑二字含自嘲与无奈。
「坐靡廪饩更何求」——白白消耗着官府俸禄,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坐靡廪饩即白拿俸禄而不办事,这是诗人的自谦之词,也含对自身未能大展抱负的愧疚。
「渊明栗里终归去」——陶渊明终究还是归隐了栗里。以陶渊明自比,暗示自己也有归隐之心。
「太史周南枉滞留」——太史公司马谈滞留周南,白白耽误了前程。以司马谈之典比喻自己困守湖州、仕途蹉跎。
「咄咄大钧何必问」——造化弄人,何必去追问天命呢?大钧指天、造化,咄咄表达不满。
「固知薄命与仇谋」——本来就知道自己命薄,好像命运总与我作对。薄命与仇谋,意为命运多舛、处处与己为仇,看似认命实含不平。
艺术手法
1. 自嘲笔法:全诗以自嘲为基调,从"自笑"到"坐靡廪饩",将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反衬出内心的不平。
2. 对比用典:陶渊明归隐与司马谈滞留形成对比,一去一留,暗喻自己进退两难的处境。
3. 以退为进:表面上是认命、自嘲,实际上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现实的不满与愤懑,以退为进的表达方式更具感染力。
4. 起结呼应:首联叙事,尾联抒慨,从具体到抽象,从自述到自叹,结构完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书"为题,实则寄托深沉的身世之感。从到任一年的回顾,到世态炎凉的感慨,再到归隐与滞留的矛盾,最终归结于天命,层层深入。自嘲中见真情,旷达中含愤懑,是虞俦仕途失意时的真实写照。用典贴切,感情真挚,具有较高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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