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主簿过翠眉亭 其一

宋 · 虞俦

译文

墨绶低回叹陆沉,好山浑作翠眉颦。

佩着县令墨绶低回徘徊感叹自己的沉沦,美好的山峦全成了蹙起的翠眉。

我聊尔耳宁违俗,仕有时乎亦为贫。

我不过是随便应付罢了难道能违背世俗,做官有时候也是因为贫困。

老去催科非所学,向来凋瘵愧斯民。

年老之后催征赋税并非我所学的本领,一直以来百姓凋敝我对这些百姓深感愧疚。

整襟再拜栾城像,幸賸残膏丐后人。

整理衣襟再次拜谒栾城苏辙的塑像,幸好还剩下一些先贤遗泽可以施与后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共两首,此为第一首。诗人同主簿过翠眉亭,感叹仕途沉沦与民生凋敝。翠眉亭以山如翠眉得名,诗人借亭名引发对仕途与民生关系的思考,以“催科非所学”“凋瘵愧斯民”写出了为官的无奈与愧疚。

逐句解读
「墨绶低回叹陆沉」——佩着墨绶(县令之印绶)低回徘徊,感叹自己的沉沦。“陆沉”本意陆地沉没,比喻才德之士沉沦下位。

「好山浑作翠眉颦」——美好的山峦全成了蹙起的翠眉。“翠眉颦”将山峦比作蹙眉的女子,写山的愁态,也暗喻诗人的忧愁。

「我聊尔耳宁违俗」——我不过是随便应付罢了,难道能违背世俗?写为官的无奈,“聊尔耳”即姑且如此,非出于本心。

「仕有时乎亦为贫」——做官有时候也是因为贫困。化用陶渊明“为贫而仕”之意,坦陈出仕的经济原因。

「老去催科非所学」——年老之后催征赋税并非我所学的本领。“催科”即催征赋税,是地方官的烦难之务,写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向来凋瘵愧斯民」——一直以来百姓凋敝,我对这些百姓深感愧疚。“凋瘵”指百姓困苦,“愧斯民”写对未能改善民生的自责。

「整襟再拜栾城像」——整理衣襟再次拜谒栾城(苏辙)的塑像。苏辙曾谪居此地,诗人以拜谒先贤寄托仰慕之情。

「幸賸残膏丐后人」——幸好还剩下一些残膏(遗泽)可以施与后人。“残膏”比喻前人的德泽遗惠,“丐后人”即留给后人受益。

艺术手法
全诗以“陆沉”起,以“残膏”结,从个人的沉沦上升到对先贤遗泽的追寻。颔联“我聊尔耳宁违俗,仕有时乎亦为贫”以自白的方式写出了为官的真实心态,不遮不掩,坦率真诚。颈联“催科非所学”与“凋瘵愧斯民”是全诗的核心,将理想(所学)与现实(催科)、官职(催科者)与百姓(凋瘵者)的矛盾揭示得淋漓尽致。尾联以拜谒苏辙像收束,“残膏丐后人”既是对先贤的感激,也是对自己无法像先贤那样泽被百姓的自愧。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仕途反思之作。诗人不回避为官的无奈与惭愧,以“催科非所学”和“凋瘵愧斯民”写出了理想与现实的尖锐矛盾。全诗情感真挚,格调沉郁,与一般官场应酬之作截然不同。尾联拜谒苏辙像,既是对先贤的景仰,也是对自己的鞭策,含蓄而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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